是以右相的出言不逊,他半点也不恼恨,只是略略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侍卫听命上前,不等滕献再多说半个字,手起刀落,三朝元老,就这般血溅当场。
满腔热血,浸在冰凉的金砖上,流了满地。
巍峨的宫殿里,一地静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萧恂眉目舒展,眼透狠戾,扫视一圈,淡淡问道:
「谁还有异议?」
「若有,便与滕相一起去地底下异议吧。」
他平静又疯癫,冷冰冰两句话,却叫在场众人从心底里生出彻骨的寒意。
萧恂今日原就打算大开杀戒,所有不敬他,不服他的人,通通去死。
这天下除去一个死字,也没有多道理可讲,他也不想再被那些狗屁礼法束缚,再听任何人与他讲道理。
世人皆怕死。
杀鸡儆猴,多杀几个就老实了。
但萧恂低估了为人臣子的气节,在他当场杀了滕相後,又有一人站了出来,声如洪钟:
「臣有异议。」
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张乾。
那日裴俭重伤,便是他将人从陆闻笙手里抢过来,接到都察院去救治。
他平日为人圆滑,是最左右逢源的一个,此时却满身正气,直视萧恂道,「千古艰难唯一死,臣却不怕。臣只怕死後愧对景朝列祖列宗!」
「靖王萧恂,不孝不悌,其身不正,臣不服!」
说完,也不等萧恂示意,他转身一头碰上大殿的圆柱,以死明志。
一声闷响,竟不知撞在多少人的心上!
这一场血,激励起多少臣子的气节与热血!
不等萧恂再威吓出声,又有数名臣工出列,「臣不服。」
「下官不服!」
「臣有异议!」
大殿内,四处同时响起声响,萧恂目光阴恻恻扫视众人,仿佛阴暗爬行的毒蛇,带着叫人毛骨悚然狠戾。
然而没有人畏惧。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行的是人间正气!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萧恂气怒攻心,也杀红了眼,死一个是死,死一双也是死,便是这满殿的人都杀光了,那又如何?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既然这麽想死,朕便成全你们!」
「杀——」
他眼尾猩红,平静地吐着这个字。
陆闻笙上前欲劝,却被萧恂冷冷喝住,「陆大人且省些气力,还没到你出力的时候。」
侍卫提刀上前,就在金銮大殿要溅满鲜血时,有人暴喝出声:
「住手!」
魏王萧恪与禁军统领耿镇带着手持兵器的禁军闯入大殿,一时之间,利剑出鞘之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