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没有我,顾辞他也足够坚强。」念兮不肯居功,因为前世哪怕只剩顾辞一人,他也独自撑了下来,成为新一代的北境战神。
「镇国公,您来是为了叫我劝说顾辞?」
顾承业眼神冷硬,反问道:「你会吗?」
念兮仔细想了想,然後摇头,斩钉截铁,「不会。」
顾承业有些意外,「我夫人曾多次在我面前夸赞於你,我以为你是个顾全大局,深明大义的姑娘。」
顾全大局,深明大义。
念兮咀嚼着这八个字,眉眼波澜不惊,「镇国公谬赞。我只是俗世中的一个小小女子,所愿所盼,不过是得一心人,白首到老,平安顺遂罢了。」
「可我也明白,大景的江山,百姓的安危都需要如您这般的将士来守护。我没有镇公国这般舍小家为大家的壮义,心中却十分钦佩。」
顾承业许久都没有说话。
两人静坐许久,念兮抬起头,对镇国公莞尔一笑,「方才我便说过,顾辞是个心善之人。」
「他自小便对两位兄长愧疚良多,如今镇国公府岌岌可危,他一定会挺身而出,承担这份责任。」
「不止是为您,为两位兄长,还有他三个外嫁的姐姐。镇国公府若倒了,她们在夫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顾辞会给你们重新撑起一片天。从前你们护着他,今後,他也同样会护着你们。」
「我知道他的。」
顾辞是她所有认识的人中,最心善的那一个。
那时念兮问裴俭,镇国公府会有什麽下场,裴俭告诉她有可能夺爵,念兮便已经知道顾辞的选择。
北境,是镇国公府的责任,也是荣光。
一旦失去,顾氏几代人的血泪,都会付诸东流。而没了镇国公的庇护,顾辞嫁入高门的三个姐姐,也将深受牵连。
顾辞当然可以不去。
他是武状元,有自己的差使。留在京城,念兮会与他长长久久地在一处,感情深厚,日积月累下,或许他们当真会白首到老。
王夫人希望顾辞选择後者。
但对於顾辞来说,他自幼在父兄和姐姐们的呵护关爱中长大,他是那样体贴的一个人,他的答案只有一个。
选择父母丶亲人和大义,这麽做无可厚非。
但却必定会舍弃念兮。
北境战局严酷,战火连年不休。北梁游牧民族,时常扰边挑衅,镇国公府之所以盘踞边城,便是镇守与保卫。
顾辞这一去,肩负的是整个镇国公府的责任,保卫的是整个大景的边境,一别经年,归来无期。
念兮比谁都更能理解他的艰难。
因为她也有父母兄长要顾,这样的抉择,无异於剜心蚀骨。
「祝镇北军早日驱逐梁敌,」念兮认真道,「也祝您和顾辞势破寒风,一战鳌头。」
顾承业轻叹一声。
念兮的通透超乎他的预料,也更叫他感到惋惜,「你与小六,真是可惜。」
可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