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俭眉眼不抬,半点不将秦朗的话放在心上,冷声道,「说完了?」
「没有,我要骂醒你这个冷心冷肺,毫无人情味,不顾兄弟情义……」
裴俭倏忽抬头,一双寡淡沉静的眼睛看过去,秦朗立时噤声。
裴俭的确很讨人厌。
但比起最初疏离冷淡,叫人只能仰望而难以靠近的气质,如今他身上倒是多了许多供人调侃的东西。
不过他这麽掀起半幅眼皮的气魄,秦朗依旧被压制住了。
到底是话没说完,又小小声地补充一句,「你不厚道。」
裴俭收敛了气势,转而用一副充满厌世感的腔调道,「我从没说过放弃。」
「你不对劲。」
秦朗忽然凑近。
裴俭嫌恶的别开脸。
「顾辞都走了,如今也没人和你争,你连人家食盒都提回来了,怎麽还不高兴?」
一副欠揍的表情。
裴俭没说话,目光沉沉的,盯得秦朗浑身发毛,只觉得下一刻,裴俭会对月默默垂泪。
「妹妹拒绝你了?」秦朗猜测道。
他自顾自坐下,叫管家拿来酒盏,盛上菜肴,这才接着道,「你应该不是头一回被妹妹拒绝吧?很痛苦?说出来听一听。」
裴俭依旧情绪低迷,但不妨碍他对秦朗露出一个睥睨的,高贵的,居高临下的眼神。
「当初你在顾辞面前的嚣张劲呢?口口声声说要娶妹妹,你的底气呢?自信呢?」
这回裴俭倒是舍得开口了,他僵硬道,「她不喜欢。」
秦朗追问,「不喜欢什麽?」
裴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不说话了。
秦朗只能乱猜,「不喜欢你太自信?不喜欢你常去找她?不喜欢你?」
裴俭抬眸看了他一眼,彻底沉默下来。
秦朗轻咳一声,「那个,现实就是这麽残酷。」
於是同情心起,又开始劝道,「那时候在国子监,你虽时常摆一副冷脸,可你学问好,人又沉稳聪慧,咱们私底下都佩服你。你站在那儿,就叫人觉得稳重可靠。我连朝考後举官,都是问询你的建议。」
「可看你现在,时章,说实话,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如果她不能给你回应,何必叫自己活得痛苦?倒不如放弃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放弃念兮?
根本不可能。
对於念兮,裴俭想过补偿,有过心疼,满心悔恨,却独独没有放弃。
他看向秦朗,目光凝重,认真道,「我永远不可能放弃她,哪怕她不在我身边。」
秦朗听了这话,在心里面偷偷翻了个白眼。
心说你就是明火执仗撬人墙脚呗,还说得这麽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