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兮将「顾小六」抱在怀里,重重点头,「你答应我的事,总能做到。」
「顾大人,今次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你说?」
「顾大人,我的顾小六就要上战场了,我想拜托你,一定要帮我保护好他,别叫他受一点伤,一定要保重。」
泪水终於模糊了双眼,她几乎泣不成声,「我在远方,会遥祝他,平安康健。」
虽然彼此都没有明说,但是两人都知道,今日一别,再见无期。
顾辞嗯了一声,看着此刻悲痛伤心的念兮,心中的难过几乎要将他压垮。
从第一次,曲水初遇,她带着眉宇间的一抹清愁闯进他的世界,他便想要她快乐。
他替她放纸鸢,教她学骑马,再到後来天塌地陷的沦陷,他更坚定地想要给她幸福。
他亲眼看着面前这个小小女子,眼底的脆弱和受伤一日日消失,变得自由,快乐,终於,他在她眼里看到了光。
顾辞从来没有过问她不曾述说的心事,那些带着灰蒙蒙情绪的过往,他从来不提。
只小心翼翼守护着,那份弥足珍贵的,属於她的爱意。
可是,可是……
顾辞只觉得喉头哽疼,他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只嗯了声,将方才从珍宝阁买的金玉簪拿出来,小心翼翼替念兮戴在头上。
他不知道自己此行去北境,需要多久才能回来。
还能不能回来?
她那样温柔,那样好,京里爱慕她的人有许多,更不用说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裴俭。
顾辞今日原本与念兮约定,请她等他几年。
他知道,她一定会答应。
他也知道,自己的自私。
他不是真的圣人,他卑劣的想要将她留在身边。但是看着此刻伤心的念兮,他又如何能这般要求?
在曲水相遇的起始,他是想叫她快乐。
难道要让她在日复一复的等待中,重新黯淡,枯萎吗?
那双璀璨的杏眸,要再一次蒙上灰色吗?
他忍心吗?
是他选择了家族。
顾辞甚至开始有些理解裴俭的心情,只要她的目光能为他停驻,不论她在谁的身边,都没所谓。
她是他永远的偏袒。
「什麽时候走?」念兮问他,「我想去送送你。」
顾辞抚了抚她的头,温声道,「不必送我。」
「念兮,我会重新走回到你的身边。」
顾辞没有告诉念兮他出征的时间。
哪怕是骗骗自己也好。
明日,他还会出现在仪桥街熟悉的门口,等着那抹娇俏的身影,笑着将她扶上马车,然後驶向任何一个叫人愉悦的地点。
或许遗憾才是人生常态。
如此,才能叫人刻骨铭心,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