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面上笑容依旧,声音却染了些许冷意,“丽妃娘娘说笑了,公主殿下是打心眼里喜欢郡主,愿意与她同吃同住。
公主的脾气您也知晓,若非她愿意,任何人强逼亦是无用。”
这一点,丽妃如何会不知?
身为嫡公主,又是帝后唯一的孩子,墨映雪可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又被众星捧月般长大。
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要的,一个眼神便会有宫人送上前来。
后宫的嫔妃曾戏言,哪怕他们这位公主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帝后也会着人想办法架梯子攀云而上为她摘下来。
话虽夸张了些,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宫中皇子公主众多,有不少一年都头也只能在中秋或是年节时远远看上一眼宣德帝,同他说句话更是奢望。
就连她所生的一双儿女,看似比起其他人得陛下偏疼,实则一个月也见不到陛下几面。
所谓的疼爱,与她相比不过尔尔。
丽妃甚至不敢想,若有一日她不慎得罪了这位嫡公主,往日里看似对她疼爱有加的陛下,会不会念在旧情给她留几分薄面。
大抵是不会吧。
垂在衣袖里的手缓缓收紧,丽妃扯了扯唇角道:“公主和郡主的感情,还真是让人羡慕。”
她说话时眼底的艳羡,不似假装。
隔着两道殿门,墨映雪只能依稀听到她说什么,不由压低了声音道:“丽妃娘娘也是个苦命人。”
宋言汐听得一愣,轻声问:“公主何出此言?”
不是都说丽妃乃是右相的嫡次女,身为家中的老幺,自小受尽宠爱?
墨映雪一看,便知晓她在想什么,不答反问道:“右相要真心疼这个女儿,会舍得让她入宫伺候我父皇?”
她说着,轻咳一声道:“虽然父皇也很英俊,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他比丽娘娘大那么多。”
丽妃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只比她们大上几岁,与宣德帝的年岁确实相差不少。
陛下膝下年长一些的大公主,甚至都比她大上几岁。
换做寻常人家,是绝不可能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年龄几乎能与自己称兄道弟之人。
可这是皇家,一切皆有可能。
别说是不惑之年,只要宣德帝想,他即便七老八十也照样能迎娶二八年华的美娇娘。
官高一级压死人,更别提至高无上的皇权。
墨映雪也是意识到这一点,轻咬了咬下唇道:“丽娘娘入宫前,我本来是喊她姐姐的。”
听着外头响起香兰恭送丽妃的身影,她叹了一口气道:“丽娘娘虽是嫡女,却是次女,在她前头还有一个姐姐。”
宋言汐道:“我倒是不曾听说过此事。”
墨映雪不免唏嘘,解释道:“别说五嫂了,就连我,也是一次不小心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