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个人,是他与心爱之人所生的儿子。
拥护先太子的声音越高,扎在他心中的那根刺也就越深,直到他不得不狠心拔除。
回想起宣德帝的脸,宋言汐只觉通体生寒。
一个并不大度的父亲,容不下备受拥戴的长子,又如何能容得下另一个民心所向的儿子?
她不敢深想,忙问道:“王爷可还记得淑妃?”
墨锦川:“淑娘娘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谢太傅入朝为官之前,一直是她教着几位兄长读书习字。”
见宋言汐有些意外,他解释道:“父皇揭竿起义之前,乃是镖局的少东家,而淑娘娘则是邻家秀才之女。
二人自小相识,算是青梅竹马。
父皇攻下第一座旧朝的城池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赶回去求娶淑娘娘。
只是彼时,淑娘娘已定下婚约,欲嫁给其父的一位学生。”
宋言汐越听表情越怪异,忍不住问:“所以陛下是强抢人妻?”
墨锦川点头,坦然道:“在父皇离开的一年里,淑娘娘与那位书生情投意合,两人便去求着其父定下婚约。”
宋言汐:“那书生后来?”
“疯了。”
墨锦川眸色沉沉,“淑娘娘嫁与父皇为妻那日,书生大闹了他们喜堂,此后便疯了。”
这些事情,宋言汐之前从未听过。
相信宣德帝,也不会让更多的人知晓,这段对于他而言算不得光彩的往事。
她甚至有些怀疑,墨锦川所知晓的这些,其中又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宋言汐拧眉,问:“当年淑妃宫中搜出巫蛊亦是,是不是也是陛下授意?”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不是。”墨锦川眸色微冷,沉声道:“写着父皇生辰八字的人偶,乃淑妃娘娘亲手所刻。”
闻言,宋言汐面色微变。
这得有多恨,才会让当时贵为嫔妃的淑妃,不惜亲自动手。
此前,市井间有关这位淑妃的传闻众多。
有说她不过区区秀才之女,若非宣德帝顾念旧情,就连参加选秀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生下皇子成为众妃之首。
还有人说,淑妃其实相貌平平,才情也并不出众,只是命好生下了各方面堪称完美的长子。
却从未有人质疑过,她与宣德帝之间的情谊。
甚至有不少文人墨客,写诗作词歌颂他二人的情谊,且多以情比金坚鹣鲽情深之词来形容。
淑妃被以巫蛊之罪当众处死后,宣德帝悲恸不已,因病罢朝三日。
换做旁人,胆敢在宫中行巫蛊之术,即便并非针对帝王那也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可淑妃一事,最后伏诛的却只有她一人。
她那位在兵部的弟弟,也只不过是被免了官职,连同家眷遣返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