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妆微微摇头:「你会做的,因为你看不下去。」
赵长河勃然大怒:「你信不信,你一死,我立刻加入四象教,造反的头子就是我!」
「没有关系,那时候的你,依然做的是让天下过得更好的事情……」
赵长河忽地卡壳了,他知道唐晚妆说得对。
但眼中依然怒火未消。
你找到了传承,甚至於大势牵系一身,说不定可以做得比你更好,於是你就可以安心离世了是不是?
我在你眼中仅是如此……而你又当你自己是什麽呢?
「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尊重,就不要说尊重天下的话了,听着过於虚浮。」赵长河终於开口,语气却变得平静:「其实吧,你觉得你死了,我也会按照你所期待的去做事,也过於乐观了点。」
唐晚妆安静地看着他。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到底有几分是真意……反正治不了,不这麽说还怎麽说呢?
说我很难过,说我舍不得,然後让他痛苦绝望地看着自己死去?
那又是何必。
可是如今看他平静之中蕴着怒火的样子,唐晚妆心中同样很难过。
可是能如何呢?陛下都治不了,你这点手段同样杯水车薪,能如何?
却听赵长河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岳红翎,可能没有行侠仗义的赵长河,他只会是一个匪类,聚着替天行道的大旗,行绿林横行之事,嗜血暴戾。」
唐晚妆眼眸微动。
「而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唐晚妆,赵长河可能会是第二个夏龙渊?」赵长河慢慢道:「很多人以前都说过我,就连不谙人事的央央都看得出来,我满口赵厝方言,冷眼旁观此世,仿佛你们只是书中人,一切悲喜与我没有关系……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唐晚妆终於道:「是。看得出,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我身入局中,是因为谁?」赵长河大声道:「你也看不出来?」
赵望唐。
好像早就揭示了一切。
唐晚妆微微垂首,低声道:「你我有约……不涉男女……你承诺对我没有兴趣。」
「别普信了,我是为了你那点姿色吗阿姨?」赵长河冷冷道:「只是因为有这麽一个人,让我觉得这乱世有光。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此人给我的榜样是下场不得好死,你觉得我还肯不肯继续干?」
唐晚妆怔了怔,她竟没有想过,会得到一个这种角度的答桉。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冻毙於风雪。」赵长河终於软下声音,慢慢道:「不管是公心还是侠义,这样的人是不应该不得好死的……也许有人说,那才深刻,我想说我去你妈的深刻,我只想要一个童话,我只愿意为了一个完美的童话而奔忙,而不愿劳碌半生,只得破灭的虚幻。」
唐晚妆心中动了一下,好像有什麽砸进心中,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童话麽……
谁又不是理想主义者……
「你只顾着你的理想,有没有想过,却在破灭我的理想?或者在你眼里,这头狗熊的理想不值一提?」
唐晚妆脱口而出:「不是那样的。」
「你可能不知道理想破灭了的男人是什麽样子。」赵长河仿佛没听见似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只顾自己爽,谁不会啊,我也想爽。你看你都要死了,死前给我爽爽?」
明知道他在激将说气话,唐晚妆还是听得柳眉倒竖,下意识一个巴掌就想往他脸上抽。
赵长河早有所料,出手如电,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都伤成这样了,还装大瓣蒜。」
「砰!」他迫前一步,唐晚妆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被他顶退了一步,後背撞在了密室门上。
赵长河低头凑在她苍白的唇边,低声道:「没有了唐晚妆的赵长河,以後可能就是这样的……这位首座,你也不想看见吧?」
唐晚妆听得不知是气还是笑,可这种泰山压顶的样子,真让她没来由的心慌,不由弱气道:「都说了不是那样的……」
「只是因为治不了?所以说那种破罐子破摔之言?」
「只是因为治不了。」
「想治?」
「……想治。」
「那好,你配合一下。」赵长河说着,忽地低头,恶狠狠地吻在了她的唇上。
唐晚妆猝不及防被吻上,脑子忽地一片空白。
这什麽情况?不是说了不是那样的,你不是也已经善解人意地知道我是破罐子破摔才那麽说的了麽?
怎麽还是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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