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程宗扬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与同样诧异的云丹琉对视了一眼。
来人显然没有想到这条久不通风的暗道内会藏的有人,他扶起重伤的同伴,让他能呼吸到顶部流入的空气,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支银管,用力晃了几下。
银管顶端绽放出一层清冷的幽光,映出两个人影。倒在地上那人肩膀被利刃劈开,伤口直达胸前,眼看是不活了。另外一人脸上蒙着黑布,黑色的夜行衣上沾满鲜血。
那名伤者喘息道:「那贱人阴狠……狡诈……翻脸无情……少爷,你不用管我……快走……」
「你这好端端的,说什么疯话呢?」蒙面人道:「这点小伤也算回事?你是看不起我啊。瞧这是什么?大还丹!」
蒙面人掏出一颗火红的丹药,「虽然比不上赤阳圣果,但治你这点小伤还不跟玩似的?一颗下去,保你活蹦乱跳。」
「这是少爷的护身灵……药……我不能……」
「少废话!」
蒙面人不由分说,将丹药塞到伤者口中。丹药入喉,伤者气息渐缓,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蒙面人喘了口气,刚直起腰,身体忽然僵住。
黑暗中有人咳了一声,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陶五爷,真是幸会。」
蒙面人呆了片刻,然后一把扯下黑巾,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妈啊,吓死我了……老程,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程宗扬道:「你不是不进洛都城吗?怎么都钻到永安宫底下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陶弘敏往后看了一眼,止住话头,「这几位是?」
「云大小姐,五爷见过的。」程宗扬跳过蔡敬仲,「这位你多半也听说过,郭解郭大侠,那些是郭大侠的兄弟。」
陶弘敏本来被蔡爷那身打扮闪得眼花,听到郭解的名头,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起身像模像样地一拱手,「原来是郭大侠,久仰!久仰!我叫陶弘敏,跟程爷一样做生意的。我从小就仰慕郭大侠,铁肩担道义,布衣傲王侯……」
「寒暄的话咱们先省省,」程宗扬打断他,「改天腾出时间,专门让你说个够。你先说说,怎么会在这里?」
「还用说吗?你瞧我这倒霉样……」陶弘敏仰天长叹,「被人坑了啊。」
程宗扬摸着下巴道:「听起来好像很有趣呢。」
「这也没什么好瞒的。」陶弘敏道:「两年前,太平道的人找到我,想借笔款子。我对他们神神鬼鬼那套没兴趣,就回绝了。谁知他们找到总商会,商会出面,让钱庄给他们放了笔款子。一来二去,也算熟了。两个月前,他们来谈一笔大生意,你猜是什么?」
「刘建。」
陶弘敏抚掌道:「程兄果然通透!没错,就是刘建。明人不说暗话,这些年来,我们晴州商会在汉国吃了无数苦头,吸血最狠的,就是吕氏。眼下有机会扳倒太后,肯定不会错过。」
「坦白说吧,刘建交结宗室,是我们出的钱;招揽门客,是我们出的钱;收买眼线内应,是我们出的钱;兵甲武器,还是我们出的钱;甚至我们还花重金从晴州雇来了三支佣兵团——出物、出钱、出人,我们全都干了。」
程宗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可得恭喜陶五爷了,一本万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