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他真正追求了多年的东西,有了那东西,他才能够突破神境。那或许是,从古至今,修因果道的人都缺乏的东西,又或许是全仙界都缺乏的东西。
他将所有事宜交给了其他仙尊,反正有清重在,这些年他动了些什麽因果,她也多少知晓。
於是他这一闭关,就是三百年,他只要找出变动的原因,他就能够完善最後的大道,他就能……触碰到那成神的真正门槛……
然而三百年,他等待来的,却是被刺破心脉的瞬间。
贺兰绪睁开眼眸的刹那,只见清重那双宛如漆黑死水一般的眸子。
他握着她的刀刃,仙力的流淌从心脉中断,生机顺着那外来的仙力流逝,无论如何也无法控制伤口愈合。
浑身绞痛。
他给了清重进入他闭关阵法的权限,若有什麽事她不能解决,她自可进这闭关之地唤醒他。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般「唤醒」……
一击毙命。
清重呼出一口气,除此之外,她的那张脸上一如平常,衣袖也未沾一点污血。她很清楚他的功法招式。
看着贺兰绪的那具肉身倒在他面前,连挣扎都来不及,甚至连遗言都没有说出一句,那具肉身中的魂魄便被她的力量泯灭,只有死不瞑目的那双瞪大的眼中,好像说了什麽。
清重不知,也是在这一刻,贺兰绪恍然大悟,这便是他之前所望见的那丝变动……
虽不知原因,但总之,是他拖太久了……他应当在此事发生之前,寻到变动的原因的……
不过好在,他与清重素来在大道功法上皆有讨论,清重曾向他请教过太清御魂诀,他也曾向她请教她的分身之道。
不过他的不是分身,而是分魂,两个魂魄,不分主次。
当他肉身与一具魂魄消亡时,他的所有思绪记忆汇入另一分魂,又在冥界醒来……他将这具分魂留在冥界养着,除了以战子默为首的那几个阎王,没人知道。
不过天谕山放着他的魂灯,他二人从前也互相探讨过功法,那之後清重的魂法显然也有所长进,否则不可一击就要了他的命。
也不知她是否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他必须尽快离开。
冥归门当时还在他身上,肉身死亡以後,他的体内空间还有冥归门皆已自动脱离肉身。
他将冥归门唤来,出了冥界,一边躲避清重,一边寻找他的水云间。
中途他还在妖渊躲藏过一段时间,他也不是第一次与素寒打交道了,素寒在此事上很无所谓,反正他们人族的这些事跟他都没什麽关系。
这妖渊本就是能进能出的,他在这儿养伤,素寒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就不信清重还有胆子硬打过来。
岁月更替,如白驹过隙。贺兰绪就这麽一直在水云间中流浪了两千多年。
两千年的时光,清重已经坐上了他从前的位置,这两千年利益的更迭也十分迅速,他与谁有什麽利益牵扯,又有什麽人情往来,清重都一清二楚,故而处理掉他的人,也十分迅速。
贺兰绪还回去见了廉辰一面,上次他与廉辰见面,还是奉元仙逝之前。
离开天阵云庄後,他除了考核认证,来见奉元和廉辰的次数一共有两次。
一次是当他突破仙尊后,虽然他也不知为何会在那时候去寻他们,从前其实很多次他都想过去看看奉元,但时常都走到奉元居住那座山的山脚下了。
天阵云庄的弟子问他:「乾衍真人,不知有何事?」
他却只答:「没事。」
然後扭头离开。
他知道就算自己让人去禀报,奉元也不会见他,他的这位师尊,就是这麽个性子。
这件事变一直拖到他成就仙尊,他本以为这次,他应当有上山的资格了,他让山下弟子前去禀报,得到的却依旧只是奉元的一句「不见」。
宛如一瓢冷水泼在他头上。
那弟子倒是识趣,知晓贺兰绪的身份斐然,乃是整个仙界都赫赫有名的天才,还苦笑着对他说:「奉元仙尊就是这麽个怪脾气,乾衍真人您别介意……」
贺兰绪懒得听他的话,就这麽转身离去了。
第二次再来见他们,便是奉元仙逝去时,他是以仙主的身份前来悼念的,这次,天阵云庄主动将他迎进了山门。
然而没有了人晾着他,给他脸色,他心头竟觉得,不是那麽喜悦。
廉辰当初修为本就比他高出不少,几千年过去,他贺兰绪成就仙主之位,廉辰也继承了天阵云庄。
迎他入内不是廉辰想迎的,而是迫於他的身份,不迎不行。
往後,两人也几乎没有什麽联系。
这时候贺兰绪没了肉身,与廉辰再见,廉辰只说,看在从前是师兄弟的份上,收留他一段时间,若是被发现,他自行离去即可。
只要出了天阵云庄的大门,他就不会帮忙了。
这是遵循他们师尊从前的话,从贺兰绪离开天阵云庄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奉元的弟子,他与天阵云庄没有任何关系。
另外,他还寻到了鹤双,他曾救过鹤双的命,虽然他现在已经抛弃从前的名字,自称鹤霜子了,但他欠自己的可不止是什麽救命之恩,甚至可以说是重生。
若非是他拨动了他的因果线,鹤霜子早已经魂飞魄散。
鹤霜子对此也没有意见,毕竟他给了他一次命。<="<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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