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与魔修合作,妄图吞并另一个小家族,却被反其道而行之,如今就快要灭亡了,希望天谕山这边能够帮忙。
然而这种事天谕山本就不该多管,只是看在云清如的面子上,向她问了一句。
若云清如希望天谕山可以帮忙,这便是她欠在天谕山头上的人情。
然而,云清如听说了此事,却不为所动。
无论这些年,她与云家来往了多少书信,云家又从她这里获取了多少东西,这次他们做错了,便就是做错了。
云清如再度转身,她看着面前的悬崖,袖袍被大风吹的鼓动,道:「师父,这次我下山做任务,看到了很多死人,皆是因为魔修,风婷也死了。」
这件事秋成是知道的,但有的事他安慰没用,他一向知道,自己的弟子会把这些事都藏在自己心底。
云清如继续说,「这些年,云家已经从我这里获得了不少东西,那些本不该是他们的,只因他们生养了我,便获得了那麽多东西,已经够多了,他们如今如此下场,也是活该。」
秋成道:「盛极而衰,物极必反,这些年,就算你没给过云家什麽,云家也从你的名声上捞到了不少东西,一切都来源於他们的野心,这一切,本就和你无关。」
云清如没说话,她依旧望着远处一抹缓慢移动的流云,秋成也没有说话,直到他快要离去时,云清如才又道:「他们活该,风婷却不该如此。」
秋成又停住了脚步,继续听她说,「所有人都不该如此……为何,一定要死这麽多人呢?魔道为何会存在於世间?」
两人之间寂静了一会儿。
「因为……」
秋成正要开口,却有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因为,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馀……」
云清如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转过身来时,秋成已经行礼,两人异口同声道:「见过百彧仙尊。」
百彧仙尊轻轻挥了挥袖袍,用仙力抬起了他们的身躯,走到了云清如身边。
有关云清如的修行,一向是百彧仙尊在指导,对云清如而言,百彧仙尊和她的师父秋成,几乎没什麽差别。
此刻,他与云清如一同瞧着面前延绵不绝又寂静斐然的天谕山,这宛如世间净土一般的存在。
「正所谓天地平衡,我们所利用的每一分资源,都是从他人那里掠夺而来,有人欢乐,便有人受苦,但其实,人之痛苦与幸福,本就是不成比的东西。」他缓缓地说着。
「魔道,也是三千大道之一,代表的乃是人之欲望,魔道,是灭不乾净的,当然,这也与人心有关,若非风婷之死,你也不会如此憎恨魔修,云清如。」
说到最後,他又唤了一声云清如的名字。
「无关这些人如何,这个世界如何,而是,你是如何看待这一切的,你当初修行是为了离开云家,那现在呢,你修行是为了什麽?你要明白,那些人,在你的这里,是怎样一种存在,你对他们而言,又是怎样一种存在。」
说着,他指了指云清如的心脏。
云清如就这般站着,似乎是在思索百彧的话,秋成站在後面,也没有打断两人的意思。
本以为这次对话会就此结束,这些问题,对於还是元婴修为的云清如而言,还需思考一段时间。
然而忽然,云清如却喃喃道:「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馀……」
百彧和秋成又看向云清如,只听她顿了顿,又道:「人之道,是为何如此?」
「是为生存。」百彧道,「然而生存,却并非生和存。」
云清如又愣了许久,然後点了一下头,仅仅是思考了几分钟,她便坚定道:「清如明白,所以我们修道,皆是人道的一部分,而将此道,修至与天道并肩,方能使得人之道,与天之道并肩。」
看着云清如那双不染杂质,无一丝动摇的目光,百彧愣了愣,她小小元婴,竟已经想到人道与天道并肩的事了。
半晌过後,百彧只道:「清如,你的悟性向来高,不过这种事,你还不必看这麽远。」
「为何?」云清如少有的提出了质疑。
百彧看着她,眼里露出些许欣慰,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道:「你认为天道与人道能够比肩吗?」
云清如这回又多想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确定起来,「也许,当有人能够到达神境的时候,就是比肩的时候。」
百彧突然笑了一下,竟然点了一下头,云清如神色不变。
「你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只是神境,可不是什麽人都能达到的,本尊言,你不必看那麽远,是因为,在经过了千年万年的岁月後,你会知晓,人道与天道比肩的方式,修为只是一部分,人便是人,你也不会例外。」
这次,云清如向往常一样,将这话默默听在了心里,往後的很长一段岁月,她都没有再对此提出疑问。
至於她最後为何选择了众生道,这点无人能够知晓。
番外有关贺兰绪
贺兰绪的名字准确来说,是自己抽的。
当年大觉寺从山下收留了他们一批孩子,让他们抽签抽的。在这之前,贺兰绪被叫做小乞。因为所有人都这麽叫,所以他也觉得自己就叫这名字,从未有过怀疑。
那天他站在半山腰的寺庙中,望着四面明黄的墙壁在阳光下有一丝刺眼,寺外的树贴着外墙生长,朝着里面伸出枝桠,听着宁静又苍老的人声传来。<="<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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