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萱带走了姜若宁开药方用的那支笔,她带着浑身的血腥气,在边关的雪水河边清理,小九在她旁边啜泣,从前他们身边的人死了,小九会放声大哭,现在却只剩下了啜泣。
她知道自己忍不住会哭,所以这次不用林若萱说,她也没有出来与他们道别。
林若萱慢慢清洗着自己手掌上的血,又洗了一遍姜若清的头盔,然後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这边关真冷啊……
……
仙界。
今日是新任仙主的上任大典。天谕山一派祥和之气,仙山楼阁,神霄绛阙,皆在这一日打开,天谕山云驹来往,云雾袅袅,天谕山的主殿广场前,各方势力都派出了一位仙尊前来道贺。
不过这时候众人脸上的探究大於喜悦,诸位仙尊们虽不言语,但眼神中却皆是透露出怀疑之色。宴席上喧闹,他们不言,却管不住下方弟子们的嘴。
就连天谕山的几位仙尊也是面色古怪,直到主殿的门被推开。
男子头戴金冠,白色的流光长袍拖在身後,对襟亦为金色,腰间缎带为古朴不鲜艳的红,衣袍绣着天谕山专属的金色祥云纹,正是「天谕」之意。
第1006章留在史书上的是你
他踏出门,四周顿时一片寂静,诸位仙尊不断对视,这时眼中的震惊大於一切。
虽然之前他们便听说了此人回归之事,但亲自来天谕山见过这位的,终究是少数。
贺兰绪瞧着他们的模样,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上次面对这般景色,已经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这时候,他竟然觉得了一丝陌生。
他露出笑容,从容中带着一丝得意,「诸位,许久不见,还望安好。」
贺兰绪一开口,众位仙尊便知,他真的是乾衍。
他们面面相觑,二十年前,乾衍突然回归,仙界当初虽然觉得他的陨落有些蹊跷,乾衍此人前无古人,後无来者,怎会如此轻巧的陨落,然而他们这些人也查不出什麽。
没想到这都过了三千年了,他又冒出来,说是当年并非陨落,而是化作了别的形态沉睡,最近竟然醒来了?
也就是说,三千年前的事根本是个意外?
这种事发生在一位仙主身上未免巧合,但事出突然,并且众位仙尊也知道,乾衍这人当年野心不小,若是急功近利,走火入魔也说不定……
他们也曾猜测,会不会是在疗伤,不过疗伤疗了三千年,那也和被判了死刑没区别。但是他在这时候现身,倒是找了个好时候。
此刻仙界局势万变,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三年前,清重仙主主动表明,愿意归位於他。这些年来魔族的动荡,若是乾衍的话……
他那因果之道,只有他才能看到未来,只有当他坐到这个位置上,整个仙界的因果都缠绕在他的指尖,他才能牵动整个仙界的因果线……
虽然不得不承认,但现在他归来确实是人心所向,并且,这次还是清重亲自让位……
众人行礼,仙尊不必跪,只需起身拱手。
「恭迎乾衍仙主归位!」
贺兰绪望着众人跪拜,轻轻呼气,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无数的丝线已经攀上了他的身躯,一开始是手掌,指尖,接着是他的腰间,脖颈……
这些丝线沉重却又奇妙,令人欣喜……
「诸位不必客气,请起。」他话语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和他那张脸一样,令人沐浴春风。
清重还是那身水色的衣裙,她从後方大殿走出,缓缓走来,站在贺兰绪身後一步,还如从前那般,道:「恭喜你,成了仙主。」
贺兰绪回头看,只见她满带温柔笑意的那张脸上,唯有瞳孔中带着冷意,宛若覆上了一层晶莹的寒冰。
贺兰绪微微一笑,仅用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清重,这些年你将我的仙界,我的天谕山,守的很好。」
清重道:「我把你的一切都当做自己的对待,怎能不好?」
她扭头看向如今天谕山这副万人朝拜的景色,「只是仙主大人别忘了,不是什麽事情都在你的控制之内的,就算你能控制大部分事情的走向,也不能控制所有事情。」
「天地之间的因果贯穿整个时代与万物法则,魔族的进攻是必然的,就算你如今能够遏制,日後也会爆发。」
「我们的岁月终将结束,战乱将起,你我不过都是这岁月洪流中的蜉蝣,仙界是该大清理的时候了,你达不到神境,你我注定不过都是未来仙界史书上的一笔。」
她平淡地望着贺兰绪,脸上还带着那一丝笑容,贺兰绪也望着她,道:「清重,你忘了,我早已是史书上的一笔,如今的我,已是新生。」
清重愣了一下,她脸上的笑容僵硬。
「我已脱离人身,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就算那件事必定到来,我也会带着仙界,走下去。」他道,「留在史书上的是你,清重。」
两人对视,清重宛如冷笑,又宛如叹息,「你还如三千年前那般……」
清重话未说完,却不再言语。
贺兰绪道:「别以为我现在不杀你,是我不想杀你,若我们两个人闹翻,对我们两人,甚至整个仙界而言,都不是什麽好事,清重,你知道怎麽做。」
宴散,贺兰绪与梦鱼一同走在天谕山上,他曾经的山峰被称作兰萦山,他离开後,清重便将此地封锁起来,如今这山上的一草一木,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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