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林若萱抬脚已经走出去几步,他才道:「林若萱?」
林若萱:「?」
「你是林若萱吗?」
林若萱的脚步一停,回过头来,她经常在不同的地方游走,时而用真名,时而又用化名,在人界行走这麽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认出她来的。
不过林若萱转身再回头看着乞丐,却早已经认不出他来。
只道:「你是……」
公孙信哽咽了一下,「我是……公孙信。」
林若萱微微挑眉,公孙信她当然记得,她刚来人界那时候的事她印象还挺深,她记得当时公孙信正是年轻时,早早的年纪便担任了中郎将这一职,少年出英雄,意气风发。
这怎麽……
林若萱自然知晓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她认识的人,总是会老的,却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公孙信会变成这般模样。
林若萱明知这是正常的,凡人寿命有限,人间来去,不过百年时光,但如今真正面对这件事,心头却还是有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在蔓延。
公孙信古怪地看着林若萱,两人就在这树林中站了许久,直到又一阵风吹起,林若萱再次按住自己的斗笠。
公孙信道:「你还真是永远二十岁?」
林若萱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许是她对公孙信说过,便顺着他的话上下看了看自己,道:「是这样不错,这些年你看来也不容易,大人。」
林若萱请他喝了茶,又帮他看了看,他这身骨头虽然没有断,那也必定是干不了体力活了。
公孙信又道:「我的身份特殊,在衡玉的时候,也算朝中重要官员,这些年东躲西藏,只能流落至此。」
林若萱没问他的从前,只是把着他的脉不知在想什麽。
公孙信又道:「你是大夫?」
林若萱道:「有的人半辈子都是大夫,我都活了半辈子了,怎麽就不能学成个大夫?」
公孙信对林若萱的印象还停留在从前,那时候她除了那张脸看不出什麽出彩的地方,与别的女子也十分不同,仿佛从来不用梳发,只是随便打理打理就盘了起来。
甚至盘头的都不算什麽发簪,只是一根还算工整的木枝。
他对她的印象,一是来源於她的样貌,二是来源於当初他们在澜州的水鬼一案。
方才第一眼的时候,他还有些怀疑,第二眼见她从轻飘飘的袖子里取出那麽一双草鞋,才敢肯定。
「你是妖吗?」公孙信道。
林若萱看着他顿了顿,道:「不是。」
「那你是神仙?」公孙信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