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萱的嘴角隐在围脖之下,眼中却带着笑意,微微鞠躬行礼道:「吾号九霞,见过刺史大人。」
刺史笑了笑,「姑娘免礼,听着姑娘声音年轻,不知修道多久了呀?」
林若萱道:「贫道如今不过二十五六,算来修道,也有十多年了,此番水鬼作祟,定会助刺史一臂之力。」
二十五六,修道十几年,便是说她还不到及笄之年便开始修行,是专业的。
旁边的成一却轻笑一声,「不过修道十几载,怎能来趟这趟浑水,小姑娘,道行不够,到时候别搭上了这条命。」
林若萱眨眨眼,看着成一,「道友这话就过了,年岁并不代表能力,既然刺史大人召集天下有能力的术士前来相助,那便是有能力者得之。」
「你这话可是说你比贫道还强?」
「哪有,不过是觉得,道友有些以貌取人,不太长眼。」林若萱笑道。
「你……」
她才不惯着他,此人并无仙缘,修为到此也就差不多了,她可是正儿八经的仙。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了,刺史陈韬又急忙拦下两人,「好了好了,既然是中郎将推荐的人,自有用处。」
林若萱和成一没说话了,公孙信和陈韬又互相客气了几句,没过多久,陈韬便带着众人前往了澜江。
他们一众人站在江边,江边一望无际,对岸的地平线与天际的分隔并不明晰,原本这般大江应有许多渔船出行,这时却无一艘船敢入江。
陈韬抬手指着这浩渺的澜江,道:「中郎将来之前应该听说了,这地方的两月前开始出事,不过那时天气尚冷,打鱼的人并不多,如今春来雪化,这情况是愈发严重了,这几日,我让人夜间巡查,而渔人们都不敢来了。」
林若萱站着听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这水,这水确实有问题,其中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与仙界的妖邪倒也相似,看来是真有水鬼在作祟。
成一在旁边矜持的站着,道:「既然是水鬼,夜里作祟的机率更大,我们晚上再来看或许更好。」
「成一道长说的是,这水鬼确实是喜欢夜间出没,甚至前两夜,巡逻的时候,手下还有人受伤了。」
「那便请刺史先带我们看看那人的伤势,做一些判断。」
「自然,成一先生请。」
众人又去瞧了那受伤的军士,他躺在自家的屋子里,有一女子照顾,而他的伤,伤在小腿,看样子是走夜路时被人拽住了小腿。
那人描述,「当时我与一位兄弟一同在江上巡逻,我们的船上都挂着灯,用刀在水里戳刺,我只是回头看了一下,便被抓住了腿,那像是女人的手,又白又细,力气却很大,若非有其他队伍赶来支援,我们两人都要被她抓下去不成。」
「你们两人还挣脱不了?」公孙信问。
那人道:「那女鬼看似是从水里伸出的手,然而一刀刺去,却并无实体,手也斩不断,我们差点船翻。」
众人看过他的伤口,那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的抓破,甚至那鬼力气大到在他小腿上留下青紫的指痕,整个爪印也深入肉里,仅仅是两日时间,伤口已经有腐烂的痕迹。
陈韬自然而然的询问成一,道:「成一道长,你瞧他这腿如何是好?这几日也让大夫好生照料着,却还是这般恶化。」
成一想了想,竟然取出了一张符籙,对旁边人道:「将此符点燃再配合清水服下即可,不过切记,不要用那江中的水。」
那符与林若萱的符不同,是按照人界的灵气流动绘制出的,若是她的符,刚喝下去一口,只怕人就炸了。
旁边的人照做,那人将清水喝下後,只见那伤口上的黑气确实弱了一些,他连忙对着成一道谢。
成一笑笑,只道:「小兄弟不必道谢,这本就是贫道该做的。」
说着,他还挑衅着看了林若萱一眼。
林若萱视若无睹,她在裕州摆摊的日子,其实也研究了一下人界的符籙,不过到底是第一次遇到人界的邪祟,她还是想多看看。
几人又商量着,今夜再去江边亲自会一会那水鬼。
回到州府,公孙信走在前方,侧头看了林若萱一眼,道:「怎麽样,今日你可有看出什麽?」
林若萱道:「尚未看过那水鬼,有些事还不能随便做判断。」
顿了顿,她又道:「大人可是觉得,今日我扫了你的面子?」
毕竟她是公孙信带来的人,今日表现可不算好。
「你好好干就是了。」公孙信道,「我带你来,也是想把你用在正道上。」
林若萱将手中的拂尘从右边甩到了左手臂弯中,原来公孙信还惦记着想把她收做手下了,今晚她就叫他知晓,什麽叫真正的修士。
……
夜色之下,澜江似乎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四人站在了白日里的码头之上。
陈韬看起来满脸霉运,又是文官,不料胆子还大,仗着有公孙信和他们两个术士在,竟然真的上了船。
他们这只船是所有巡逻队伍中最大的一艘,除了他们四人,还有三名侍卫,他们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握着刀。公孙信给陈韬和成一也配了刀,用於防身,至於林若萱,他给的是一把剑。
陈韬虽然壮着胆子上了船,但此刻在夜间的寒风中,还是有些发抖,他看了看林若萱,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尝试着活跃气氛。<="<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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