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道:「乾衍。」
她站起身来,拖着身後蝉翼似的薄纱,「你回来了。」
乾衍看着她,从前他们是那麽熟悉,有什麽事,他们总是一同商量,若是仙主这个位置能够分成两半,她定是与他并肩同坐高台。
清重也同样看着他,他的容貌不算俊美这一类,却也不锋锐,若定要形容,不如说是带着一种出尘的神性。
自己从前怎麽不这般觉得?清重想到了什麽,在心头冷笑,果然,这是她的劫难。
「嗯,我回来了。」
天谕山深处剧震,众人望去,只见仙主居住的揽月山关闭,一圈银色的光晕升起,模糊了阵中的仙山云雾。
天谕山的仙尊们互相感应了一番,看不出什麽,不过仙主在他们悬天阙内部,难道还能出事不成?
想了想,他们又回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月眠山上,贺兰绪白衣轻扬,轻抬指尖,一朵透明的金色的莲花浮现。对面清重青衣拂过青峰,一把弯刀也落入了她的手中。
两人相望,两人皆是头一次见对方这般神情。
就算是三千年前的那一日,贺兰绪未曾见过清重眼中的这一丝疯狂,清重也也未曾见过他冰冷眼眸里的这一丝决绝。
贺兰绪这些时日以来的仇恨与愤怒,似乎都变作了深不见底的海底深渊,隐藏在他天神一般的容颜之下,冰冷又沉寂。
而清重从前便是那般冷淡,到了这时,她的冷淡中,终於展现出来一丝疯狂。
「你既然回来,那我便杀你一次。」
贺兰绪道:「为什麽呢?清重?」
清重那双清冽的眼睛看着他,冷声道:「为了我自己。」
……
姜若清是由师父带大的。
那年他与爹娘,还有六个月大的弟弟,途经这座山时,路遇劫匪,他的爹娘为保护他和年幼的弟弟将他们推开了。
那时候他已经五岁了,眼看着劫匪杀了最疼爱自己的爹爹,娘亲将怀中的弟弟塞给他,让他独自逃跑。
他放声大哭,他怀里还在襁褓中的弟弟也在哭。
两个孩子的哭声响彻养仙山,他带着弟弟边跑边哭,不知过了多久,恐惧过後终於意识到了迷茫,又担心自己的哭声引来劫匪,故而忍住了哭泣。
但对於怀中哭泣的弟弟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学着娘亲的模样,坐在路边一遍又一遍的轻拍他的後背。<="<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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