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不大,学生和老师都在教室上课,唯一在外面走动的,就只有几个来学校帮忙的婶子。
这些人都认识谢光随,知道他是来拿程芙云的东西时,便热情的将他带了过去。
“程老师啊……倒是可惜了,学校的孩子们倒是喜欢她。”
纵使平时她们不怎么喜欢程芙云,但人离世了,她们也少了几分闲言。
听到她们提到程芙云,谢光随也难得搭了腔:“她听到一定很开心。”
“可不是,以前学校就她和校长两个人,也不容易啊。”
“没有书她们两个就手抄,就是为了让每个孩子都有书读。”
人世间最有意思的是,人死后反而能得到很多的夸赞。
谢光随听着,感觉程芙云在他心里的形象越发鲜活。
只是无形的痛苦比其他的情绪来得更快。
他突然在想,程芙云在听到他是为了让她留在这里支教才结婚的时候,有多难过。
这无疑是怀疑她的信仰与人格。
谢光随想,若是有亲近之人怀疑他对祖国的热爱他会有多气愤和痛苦。
可是他偏生就这样做了。
三言两语间,谢光随就来到了程芙云居住的宿舍里。
宿舍简陋,但有一处书桌却格外干净,上面摆着一个小瓶子放了几朵小野花。
他突然想起程芙云曾经跟他说:“孩子们可喜欢我了,每次都会给我带小花。”
谢光随闭了闭眼,回忆萦绕在脑海里,他感觉舌尖都有些发苦。
他缓缓走到桌前,桌上还放着她未完成的教案,字迹娟秀,仿佛她刚刚还在这里伏案工作。
他拿起那份教案,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仿佛能感受到程芙云的温度。
宿舍。
谢光随一点点小心整理着程芙云的东西,就好像是对待着什么稀世珍宝。
可所有的东西整理起来,其实也不过一个小小的包袱。
一个惨淡的真相摆着了他的面前。
程芙云带走的,只有属于她自己的。
又关他和他们的东西全然没有,而这无疑不在预示着,她对他真的放下了。
程芙云当初所说的离婚不是任性也不是吃醋,是对他最后的宣判。
可他也没有握住这个机会。
谢光随苦笑一声,将东西拿在了手里便往外走去。
在靠近教室的地方,他驻足停留。
原本是在脑海里臆想程芙云上课时的样子,却不想听见了黎书禾严肃的声音。
她高声喊道:“都给我坐好了!不许乱动!”
谢光随眉心紧皱,又往前走了几步,便听见了孩子们满腹抱怨的低喃和隐隐的哭泣声。
“老师好凶,我想程老师了……”
“程老师都是温温柔柔的,从来不会这样,而且程老师讲课也很有意思。”
他们说着,眼睛里也渗出泪珠。
黎书禾站在讲台前,听得并不清楚,只是拧眉训斥:“不许说话!集中注意力!”
然而,她的训斥并没有起到作用。
一个大点的孩子忍不住说:“老师,我们是来学习知识的,不是来受罚的。”
黎书禾在黑板上敲了敲:“只有严格要求,你们才能养成好习惯!”
“你们看看你们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你们之前的老师是怎么教的!”
她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利刃,刺痛着孩子们幼小的心灵。
以往充满欢笑和探索的学习时光,如今却被紧张和压抑所笼罩。
一个小点的孩子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我不要你,我要程老师……我想程老师和校长奶奶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都是半大的孩子,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现在所以人都哭了起来。
黎书禾在上面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喊道:“别哭了。”
可是这半点用处都没有,反而让孩子们的哭泣声越演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