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芙云微微一顿,许久才道:“学校老师越来越多,这是好事。”
刘校长叹了口气,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这些年让你一个城里姑娘留守我们山区,委屈你了。”
“我知道你已经决心要和谢团长离婚,往后也不要被这座大山困住自己……”
程芙云心下一梗,小心翼翼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北京师范小学的任教通知单和一沓钱。
“校长,您这是做什么?”
刘校长浑浊的眼里浮上泪意:“你不属于这座大山,回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展翅高飞……”
话尚未说完,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整个氧气面罩布满雾气。
“校长?”
刘校长费力地举起手,似是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下一瞬,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
程芙云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医护人员冲了进来,给刘校长做紧急抢救。
但这一次,她再也没有醒来。
校长一生无儿无女,送走一波又一波的学子。
如今她的后事,是程芙云一手安排。
三天后,葬礼。
天空细雨不断,一阵灰蒙。
吊唁的人离开后,唯有程芙云一人留在墓地前。
她抬手拂过墓碑上的雨渍,脸上却一片湿濡。
“重来一世,我没能过好自己的人生,却再一次送您离开……”
“五年前我来这里支教,是为了谢光随,但后来是您让我真正明白了山区教师的信仰是什么……”
想起那张任教通知书,和刘校长生前对自己的劝慰,程芙云眼里又浮出泪意。
“您放心,只要学校的新老师接管到位,我会听您的话离开。”
轰隆——
闷雷响后,雨势渐大。
豆大的雨珠落了下来,将程芙云浑身淋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