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刺史年五十许,是个各项能力都不错的官,但唯一有个毛病就是好女色,娶了六七房小妾,最后?人也是死在了小妾身上,这事不雅,府上家人对外称他是突发体疾暴毙,也不希望官员们多调查,有各方明确证据以及家人的有意配合,幽州刺史的亡故很快就被定性为了意外事件可以结案。
但顾钟庭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迟迟没?有把案子?结案。他就是因?为去催他的结案卷宗时发现?他似乎对案子?的定性有疑虑。
“不是各项证据都确定了吗,顾兄在怀疑什么?”
他还记得当时顾钟庭是抱有一种怀疑的揣测同他说,“我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太通”
二人都是刑狱官员,便一起分析了一番,他当时听完觉得确实有些道理?,因?为幽州刺史是马上风死的,起初二人都以为可能与那小妾有些关系,比如?做了些手脚有心?或者无心?害死刺史,他原本想?帮着跟顾钟庭一起,但当时正好有别的事情把他绊住,他就没?有深入,等他再回过头来要去找顾钟庭的时候,紧接着又发生?了如?意楼事件。
他当时就隐约觉得不好,如?意楼事件圣上盯着他们办,随着调查他发现?此事好似内藏玄机,但顾钟庭却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有意不让他涉深,他承认他当时有明哲保身的想?法,临场缩了一下,这之后?顾钟庭开始变得愈发的沉默凌厉,死盯着去深挖,他心?里?一直很纠结在想?自己要不要伸手,谁知没?等他伸手,顾钟庭竟突然?意外去世了!
谢幕心?中愧疚又愤怒又心?痛,灌注精神调查顾钟庭的死因?,结果查出这么个结论?,他这才一时急火攻心?直接病倒了。
顾辞怀揣着一腔怒火来找谢大人,现?如?今见他这般病容,明白了他也是为父亲的事病倒的,心?里?再怨不得,动容之间他却又更难受,更悲怒,满腔情绪充斥胸口,他白着脸,一双眼睛赤如?悲燕,“伯父,我父亲他绝不可能做过那些事的,是有人害他,身前身后?都不留我父亲一个清白!伯父!案子?不能就这般结了,若是如?此我父九泉之下也难以闭眼,我身为人子?让父亲死后?还背负一身骂名,我门一家都比不上眼的!我求求你伯父,案子?不能就这么结了啊!”
“我咳——咳咳你别急,待我明日回咳——咳咳!”
谢幕咳嗽的愈发严重,恶心?欲吐整个人都支不住了,仆从和谢林舟见状赶忙上前,“父亲!”“老爷您快回去躺下吧这样要咳坏的!”
谢幕疾症上来一时也顾不上顾辞了,仆从赶紧过来扶着他要回去,谢林舟见父亲如?此忍不住情绪上头:“顾辞你不要再逼我父亲了!他这些时日为了世伯的事情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他真的尽力在做了!”
一片混乱中顾辞被请离谢府,离开前谢幕让他回去等消息,谢林舟从后?面追了出来,
“顾辞!”
顾辞回头,看到好友,他低声道歉:“对不起。我方才不是要逼迫伯父。伯父现?在可好些了?”
谢林舟此时情绪下来也是一脸歉意:“已经吃了药歇下了。我也对不起,方才是我着急了,不是有意吼你的。顾辞,你再回去等等,待我父亲好些一定不会让案子就这么结了的。”
顾辞心?生?感激:“多谢。”
然?而几天后?案情不但没?有回转,坊间竟然还传出了有辱顾钟庭清白的传言——
——不说是这顾大人是意外摔死的吗?怎么又说是自尽的?
——怕被查到头上抄家吧,所以干脆一死了之了。他倒是一了百了,留下一对孤儿寡母,啧啧啧真是造孽。
——哎这年头,当官就没?有一个清白的。
顾辞再去找谢大人,却发现?如?今谢府闭门不见客,他求门房通报一声他只想?见大人一面,不多时后?门房来叫他去角门,去了之后?见到谢林舟在角门那等他,
“林舟!”
“顾辞你先进——”
然?而两人只说了一句话不到,门口便被谢家的护院们拦住了。
府内管家差人来把谢林舟拉回了府,“少?爷,夫人叫您回去呢。”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反了你们!放开——顾辞!顾辞你等我去找你!”谢林舟强行被几个身强力壮的护院抓了回去,随后?谢府管家立在门前,看向顾辞歉意道,“顾小公子?,我们夫人说老爷如?今病重,前几日又因?为办案不公遭人弹劾,如?今已被圣上勒令在家养病休息,而夫人前几日在贵妃的赏花宴上又不慎冲撞了贵妃,如?今府上实在是没?办法见客,还望小公子?体谅一二,莫要再来了。”
顾辞被拒之门外。他看着紧闭的府门,手心?用力握住轮椅的把手。
姜小曲和明路随在他一旁,姜小曲气得直跺脚,“一定是害了老爷的人故意从中作梗!”
顾辞深吸一口气,调转轮椅,“小曲明路我们走,去刑部张侍郎府上。”
被谢府拒之门外后?,顾辞又接连找了几个负责顾老爷案件的官员,还有与老爷生?前关系亲近的大人们,然?而这些人要么闭门不见,要么事不关己,要么爱莫能助,最多的也只跟他推心?置腹的说一句——
“小公子?,听在下斗胆一眼,贵妃盛宠,三?殿下也颇得圣心?,除非能拿出让那位断腕的实锤,否则小公子?,你还年轻,家中还有亲眷以及一众家人要照顾,如?今顾大人已经不在了,他冠的是渎职的罪名,圣上并没?有下旨责罚已经是在疼惜公子?一家,小公子?,胳膊拧不过大腿,要为还活着的人打?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