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侍奉的小道士吓了一跳,从未见过老天师如此失态。
张之维没有理会他,只是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扭曲:“这股炁……这种‘道’的波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小道士厉声喝道:“去!把所有弟子都叫到演武场!快去!不,等等!”
他又一把拉住小道士,双眼死死盯着天空,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来不及了……”
天,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昏黄色所笼罩。
那不是乌云,也不是沙尘,而是一种……
仿佛整个天空都在燃烧的错觉。
“师……师爷,您看天上!”
小道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张之维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化……神……”
他活了一百多年,被誉为异人界“绝顶”,一人之下。
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遍了世间所有的风景,没有什么能再让他动容。
可今天,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这些所谓的“绝顶”,所谓的“十佬”,在真正的上古大道面前,不过是蹒
;跚学步的稚童!
“上古炼气士……”
“踏入化神之境!”
他终于明白了。
刚才那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那一声“破碎”。
那不是攻击!
那是……
破而后立的“劫”!
是凡胎蜕变为神躯的最后一道门槛!
凡人修仙,逆天而行,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元婴之上,是为化神。
神魂与天地法则相合,言出法随,近乎于“道”本身。
这一步,需要打破的,不仅仅是自身的桎梏,更是这方天地的束缚!
那个淮南王刘安,他被那扇“化神之门”拒绝,不是因为他不够资格,而是因为他的“道”,与这方天地不容!
所以,他要先“破碎”这凡俗的肉身,以最纯粹的元神,去承接他自己布下的……
两千年的人间薪火!
张之维浑身发抖,“咱们……咱们有幸……不,是不幸!见证一个上古炼气士……化神!”
湘西,巨坑之上。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时,坑洞的中心,一点微光亮起。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地、不受任何引力束缚地,从那深不见底的坑中升起。
那不再是之前那个穿着汉服的刘安。
他的身体,仿佛是由最纯粹的光芒构成,半透明的躯体中,可以看到无数玄奥的符文在流转,如同星辰在经脉中运行。
他的面容依旧是刘安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俯瞰苍生的淡漠与威严。
他,或者说“它”,缓缓抬起了双臂,做出一个拥抱天空的姿态。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一个信号,一个开关。
“嗡——”一声无法用耳朵听见,却能让灵魂都为之共鸣的巨响,从天地间响起。
刹那间,以刘安为中心,无数条金色的丝线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刺破虚空,射向四面八方!
它们不是射向某个具体的目标,而是射向了……
过去!
射向了这两千年漫长的历史长河!
布局两千年的薪火,在这一刻,骤然燃起!
北京城,故宫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