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走上前去看他的肩,目光落定的刹那,岑镜神色一慌,讶然道:“哎呀!”
她骤然惊慌,厉峥和大夫都变了神色,厉峥转头忙问道:“怎么?”
岑镜目光钉死在厉峥肩上,只见他昨夜还红肿的肩头,今日已是青紫一大片,触目惊心。她甚至顾不上厉峥,忙指着厉峥的肩头,看向大夫道:“怎会如此?”
“我瞧瞧。”
大夫急忙上前两步,待看清厉峥肩上的大片青紫后,大夫捋须失笑,“莫忧,莫忧。皮下出血,气血瘀堵罢了。明后天青紫会更严重,但过些时日散了便好。”
“哦……哦……”
岑镜愣愣地连应两声,语气间,既有对自己反应过大的自嘲,亦有得知厉峥无事后的放心。
厉峥看着岑镜失笑,小狐狸自从不装了之后,这五彩斑斓的情绪变化,跟搅碎的彩虹似的。该冷静的时候冷静,该哭的时候哭,该惊讶的时候就惊讶,该狡诈的时候狡诈……怎这般有趣?
岑镜看向厉峥,讪讪笑笑,找补道:“肩膀青紫严重,瞧着都有些发黑,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胳膊要废了呢。”
厉峥无奈蹙眉,“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大夫上前给厉峥把脉,复又看了看厉峥的肩膀,而后道:“嗯,还成,没有错位。好好上药,吃药。余下半月我每日都会来瞧瞧。”
说罢,大夫给厉峥行礼,而后提着药箱离去。
见大夫离去,岑镜从桌上拿了药,上前给厉峥上药。她指尖沾了药,轻轻地涂在厉峥肩上。
待涂完药后,岑镜正欲转身放药,怎料厉峥顺势捏住了她的手。岑镜心头兀自一紧,本以为他要做些什么,却见他只是将她的手翻了过来,看着她手上缠着的纱布问道:“今早可有记得换药?”
岑镜心下流过一丝暖意,含笑点头道:“换了。你瞧,纱布都是新包的。”
岑镜从厉峥手里抽出手,转身去将药放下,而后道:“今早拆开看,伤口都愈合了,我这点小伤,估计过两日就好了。”
厉峥在她身后笑道:“可得抓紧好,还等着你给我洗头发。”
在厉峥看不到的地方,岑镜抿唇失笑,脸颊上染上一片绯色。她将药放下后,转身对厉峥道:“我去厨房瞧瞧,看看你的药熬好没有。如果好了,就叫和早饭一道送过来。”
厉峥点头应下,“好。”
看着岑镜离开的背影,厉峥唇边挂上笑意。厉峥转头看了下肩上的伤。这次受伤虽有些重,但怎么不算因祸得福?今日他有好多事想同她一起做。
本以为岑镜要去一些时候,怎料她才出去一下,复又回了房间,身后跟着赵长亭和一众厨房的小厮。岑镜笑道:“才出去就碰上赵哥,药和早饭他都安排好了。”
说着,岑镜和赵长亭一道进来,小厮们一一往圆桌上放饭菜,厉峥便也起身坐去了圆桌旁。
赵长亭见厉峥坐下,便也在旁坐下,而后对厉峥道:“我吃完早饭就去。”这些时日跟厉峥和岑镜一道吃饭,他都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吃有些没意思,今早便自觉过来了。
厉峥应下,岑镜也在厉峥身边坐下,三人一道拿起筷子吃起了饭。
赵长亭和岑镜一切如常,而厉峥,今日左手拿筷子,那盘子里的小菜,是怎么也夹不起来。夹了半天什么也没夹起来,见赵长亭半碗粥都下去了,厉峥兀自气笑。
他转头看向岑镜,在盘子上方举着筷子道:“你管不管我?”
“嗯?”岑镜昨晚只吃了两块糕点,实在饿得紧,一直在埋头吃饭,完全没留意厉峥。听厉峥开口,她才抬头看过去。
见岑镜看过来,厉峥再复夹菜,“你瞧,你瞧!”
只见那盘子里小菜跟厉峥的筷子有仇似的,无论他怎么夹,都会如泥鳅一般溜走。
“哈哈……”
岑镜笑开,她当然知道厉峥的意思,想让她帮忙夹菜。
但岑镜忽就起了玩笑的心思,不仅没动手帮忙夹,反而还眼露兴奋之色。她看向厉峥拿筷子的手,双手抱紧了自己的碗,只打气不动手,“堂尊,你可以!你办得到!就差一点,努力夹!”
赵长亭和厉峥同时朗声笑开,一时屋里朗笑连连。门口路过的锦衣卫都好奇地朝厉峥房间的方向看来,大清早这么高兴?
厉峥气得扔下了筷子,转头看向岑镜。他抬手指着岑镜,笑得半晌说不出话。
岑镜双手抱着自己的碗,佯装一副关心的模样,一双眉微抬,关切道:“堂尊,你这样,今儿还吃得上饭吗?”
厉峥五指掐起自己的碗口,将碗往岑镜面前一放,落下左臂搭在桌子边缘。他垂着眼眸看着岑镜,舌轻顶一下腮,挑眉下令道:“喂!”
赵长亭见此,飞速夹了两筷子小菜,往粥碗里一拌,而后端起碗几下便划拉进嘴里。他起身拿起一个馒头,道:“我还有事儿要办,先走了啊。”
说罢,赵长亭大口咬住馒头,飞一般地离去。
屋里就剩下岑镜和厉峥两人,岑镜不徐不慢地伸手夹了一筷子菜进自己碗里,而后对厉峥道:“等我吃饱了的……”
此话说完,岑镜复又幽幽地补上一句,“你先看着我吃。”
厉峥再次被气笑,颔首低眉。
他想刺岑镜两句,可话到嘴边,却发现确实得叫她先吃好。一时竟无言以对,一股无奈全憋在了心里。
怎料就在这时,刚咽下一口粥菜的岑镜,忽地再次幽幽开口,“缺德事儿干多了,报应总得来。”
厉峥伸手盖住了眼睛,他肩膀都跟着颤,全不知是笑得还是气得。方才那三句话,他只觉是岑镜手里拿着的三把小刀,不徐不慢地握着刀尖朝他掷出,精准无误的扎在他的身上。
厉峥深吸一口气,止住笑,而后放下手。他看向岑镜,见她还在悠然自得地吃着饭,他下巴一抬,蹙眉道:“就喂一下。”
岑镜转眼看向他,盯着他看了数息。片刻后,她眉宇间闪过一丝狡黠,试探着道:“那你服个软。”
说罢,岑镜看着厉峥,神色间露出一丝期待。
他说话,要么阴阳怪气,要么简短下令,要么促狭揶揄充满侵略性。此刻她好奇极了,这位北镇抚司的恶鬼大人,服软会是个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说:镜镜:训个狗。《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