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已决意不信沈知微,但沈知微也无意讨他信任:“谢宗主,有一桩旧事,当初师兄遭人袭击,险些殒命,对方又是一位上界大修,不知该当如何处置?”
谢倾玉面颊略有些惊讶之意:“竟有此事?”
沈知微才是掌门,殷无咎虽是师兄,却是甘愿顺从,这二人间是从属关系。
他不喜沈知微一副要为殷无咎出头样子。
当然沈知微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果然沈知微笑盈盈的,并未疾言厉色:“此事可不大好办。”
不过她接着说道:“既是上界大修,我自然不能奈何,想着若是诉之刑台,说不准人家能秉公办理。”
谢倾玉淡淡哦了一声,眉色不动。
他心念转动,沈知微这是要投诚凌家?也是,她与自己跟容月君皆不和。
谢倾玉口中回答:“那自是极好。”
他又觉沈知微虽与殷无咎姿态亲密,未必便真是喜欢。
女子无论强势或者弱势,总是会喜欢比她更强势些男子。更不必提沈知微这等会盘算女子。
她不可能动心一个总是做她从属男子。
又有些往昔旧事涌上谢倾玉心头,使得谢倾玉情不自禁念及当年,彼时自己沦落下界,吸引力可谓降维打击,将那殷无咎衬托黯然无色。
他这才看了殷无咎一眼,往昔他都从未留意过殷无咎。而今观之,殷无咎仍是出奇沉默,只是容色淡静,似无多少激动之色。
蓦然间,谢倾玉心尖儿掠动了几分的古怪。
沈知微拉着慕无限跟谢倾玉擦肩而过。
入元元天照例要验血,这是慕无限自己吩咐,亦使慕无限面色微微有些异样。
沈知微倒是娴熟抽出针,扎了慕无限手指头一下,采血进了琉璃瓶。
慕无限想了想没有动,也挨了这一针。
沈知微也压低嗓子道:“不用担心,验不出什么的。”
沈知微一副自己上头有人的样子。
慕无限嗯了一声,知晓沈知微果真是天枢时,他便已猜出沈知微内应究竟是谁。
他思维就像是缜密仪器,一切推演都是按照步骤理所当然猜出结果。
除了明雪幽,没人能瞒自己那样久。
也只有明雪幽能对沈知微的那滴血动手脚。
沈知微行事缜密,也不知盘算什么,已编织出这样的网络。
为防惊着沈知微,慕无限暂时并未处置明雪幽。
搜索记忆,哪怕是常年陪伴在沈知微跟前的殷无咎,也极少见到沈知微露底。
而今沈知微还巧笑倩兮,跟慕无限说说笑笑:“你猜小婵今日能不能年考第一?”
慕无限认真想了想,回答:“大约也有七八成可能。”
这个年纪小修能入元元天大抵都能聚气,其中佼佼者十来岁便能淬身,不过上次第二层天发生凶事,兽潮来临,沈小婵受此历练,竟突破玉液境。
搁第一层天沈小婵小小年纪都能当掌门了。
他之所以说是七八分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少年天才也并不少。
往年容骁并未下场,不过这一次也未必然。
沈小婵便是入了玉液境,算不得一定能夺魁。
沈知微松弛感也是绝了,不觉一笑:“原来可能性这么高,既如此,待会儿她若说年考第一讨要什么,倒不能随便答应了。”
两人这般闲话家常,不过慕无限却知晓沈知微在搞大事情。
贪狼之傀就在左近,由着沈知微靠傀儡丝牵引,随之而动,只不过贴了隐身符,旁人亦瞧不见罢了。
来之前慕无限还在思考沈知微靠什么携带贪狼之傀入元元天,谁曾想竟是这般简单粗暴法子。
毕竟元元天入口种种法器检测皆针对神魂,贪狼之傀中空无一魂,自然也验不会什么。
而且傀儡术已没落多年了,甚至江映雪有这个兴致父母还觉得她这个爱好没前途。
如此种种,竟造成灯下黑,还真让沈知微偷渡成功。
慕无限不知晓沈知微要搞什么。
这时节,沈小婵却轻盈凑过来,钻入沈知微怀里。
不愧是母女,二人心有灵犀。
“阿娘,若我考入年考第一,你奖我什么?”
沈知微认真样子:“你不是要一把紫品法剑,不是先给了你?”
沈小婵笑着:“那怎么算?”
她又道:“我现在还没想好,若真第一,你许我样东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