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州由土著州官自治,云南官府难以迫使他们执行极端法令,如焚烧自家粮食。张辅率军抵达后,下令洗劫了州城内外的土著村落,掠夺了一切可找到的粮食。
两路大军总数二十多万,行军时贵州军打头阵,张辅军殿后。他们还需沿大道南行三日,然后转向东方;一旦到达广西布政使司的田东地带,危险将会大大减少。。。
除了张辅军的先锋骑兵,中军的前锋是贵州前卫的士兵。卫指挥使陆秉。。。
陆秉是一位身强力壮的勇士,年仅三十有余,然而他在魔法历元年便已投身军旅,曾经伴随大魔法师顾成与何福征讨神秘的水元素部落,英勇无比,屡建奇勋。顾成守护着贵州魔导司期间,陆秉身为魔导司最精锐的先遣军指挥官,深受老将顾成的倚重,是他的左膀右臂。
日暮西垂,陆秉的部队渐次停下了行进,寻找到了前锋小队与后勤队伍选定的营地,开始构筑防御。弥勒州附近的山岭并不高峻,但东方天际的山脉却如一片黑幕低垂,仿佛地平线上的墨色风暴。这片土地与云南的许多地方相似,山峦宛如波浪般柔缓起伏,因此贵州先遣军的营地选在了一处坡地上,四周开阔,便于观察敌情。
杂兵与部分预备役士兵忙着生火做饭,陆秉则走进了一个破旧低矮的土石村落。尽管内部昏暗且肮脏不堪,但比起帐篷,这里还算得上舒适。
夜幕降临前,侦查小队返回了营地。其中一位名叫张盛的士兵,据说是来自边境守护侯贵成麾下的密使,先遣军的将士们对他并无印象。
侦察兵汇报完情报后纷纷退出简陋的茅屋,只有张盛留到最后。他佯装缓缓走向门口,却突然转身,低沉地说道:“张大帅有令,今后我们要从广西进军贵州,陆指挥可相信此言?”
陆秉沉默片刻,然后说:“靠近点,我们详谈。”
张盛走近陆秉,轻声道:“贵州魔导司已被汉王的黑暗军队占领,我们的家眷都在那里,张大帅恐怕已经在防备我们的忠诚。而张大帅的手下千里迢迢从交趾的龙城赶到昆明,刚到又掉头奔向广西,士兵们早已怨声载道。在这种情况下,张大帅还口口声声要进攻何处,这不是在戏弄我们吗?”
陆秉简洁地回答:“英国公只是想让我们远离战局。”
张盛闻言,俯身在陆秉耳边低语:“那晚昆明城外发生的事,张大帅已心生疑虑。一旦大军撤离战场,朝廷中万一有人追问……”
陆秉良久未语。
张盛紧咬牙关,继续悄声说:“黄昏时,末将查看了东方的地形。在连绵的山脉中,有一条通往北方的隐秘山谷,如果我们进入山脉后转向北方,应该能抵达越州东山以东。汉王的先锋部队会从那个方向来!陆指挥为何不好好考虑一下呢?”
蜡烛的光芒映照在陆秉脸上,他的脸色时而涨红,时而惨白,显然他已经明白了张盛的暗示。
然而陆秉却沉默良久,似乎还在努力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毕竟,不到半月前,汉王还是他的生死之敌,他既要猛烈攻打汉王的要塞,也要抵御汉王对家眷所在贵州城的侵袭。
张盛没有再多言,耐心等待陆秉深思熟虑。许久,陆秉才沉重地开口:“顾公待我如亲子,我不忍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