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的巫师占领了黔州?
若吴高军能迅速挺进至黔州城下,滇国的张辅、顾成军自西面调集力量……叛军将陷入东西两侧朝廷军队的双重围剿,战局仍有翻盘的希望!只要东西两翼的军团能稳定发挥,至少能使叛军放弃黔州,重夺失地!
假如叛军冒险挺进滇国,吴高也可分兵监视黔州,主力紧随篡位的汉王叛军;再与滇国的军队东西夹击!在滇地广阔的土地上,朝廷的军队能再次夺取战场的优势!
吴高想到这里,心情逐渐平复。
他转身,瞥见一名将领恭敬地立于门口,便随口道:“大战将至,最后一刻来临前,一切都有可能改写!”
岁末,张辅的主力大军抵达昆明城下,天空旋即飘起了绵绵细雨。
张辅立刻驰马前往盘龙江畔的朝廷大军粮仓。这处储存最多军粮的要塞,宛如一座小型城堡。雨幕中,仓库内的余烬仍微微闪烁,城堡上空弥漫着沉闷的烟雾。
在粮仓大门前,张辅勒住马,凝视着门上的大字——烧粮者,平爷爷。
身旁的大将黄中见状,怒不可遏地咆哮:“定是平安所为,那家伙的嚣张口气!”
张辅一言不发,长久地盯着那几个字,似乎要用眼神将它们抹去。他没有立刻进城,反而绕着粮仓策马慢行,审视此地的地形与防御。
这座粮仓临水一面,两侧皆山。张辅抬头,仍能看到山顶上朝廷军队设立的哨卡。
张辅心中满是困惑,平安仅率少量骑兵团,如何突破朝廷防线,闯入粮仓,大肆焚烧军粮?大军囤积粮食之地,不应严密防护吗?顾成这样的老将,虽不至令他敬畏,但经验老到,怎会犯下如此荒谬之错?
张辅亲自率领骑兵巡查,沿途他看到不止一处被烧毁的粮仓,顾成的部队几乎损失了一半的军粮,这让他更加疑惑与震惊。
“我们的补给仅够维持数日,镇远侯如今也缺少粮草,该如何是好?”黄中问道。
张辅依旧沉默,径直向顾成的大营策马而去。
远处的昆明城在雨雾中显得格外宁静,攻城战已暂停,雨水甚至淹没了炮火的轰鸣。张辅一路前行,感受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终于,在一个土村的屋子里,张辅找到了顾成。两名医师刚刚提着药箱从床边离去。顾成面色憔悴,汗水涔涔,一头白发凌乱,看上去就像是油尽灯枯的普通老翁。
顾成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夫老矣。”。。。
张辅未施礼,直接站于床前,眉心深锁,显得十分失敬。
“贵州壁垒已被叛逆势力攻陷?”他沉声问道。
顾成虚弱地点点头,眼中燃烧着怒火:“吴高那小子,率十万雄师,竟在途中耽搁月余!他就驻扎在距贵州壁垒仅两百里的地方袖手旁观……”
吴高虽已过花甲之年,但顾成的确有权斥其为小子。
张辅冷声道:“朝廷竟委以吴高重任,这超出了我的预料,恐怕其中充斥着无数阴暗交易。”
顾成不作回应,紧闭双目,有气无力地叹息呻吟。
“顾老将军的家人仍在贵州壁垒中?”张辅再次发问。
顾成睁开眼,坚定地回答:“朝堂内外,太多见风使舵之人,唯有将贵州壁垒托付给顾勇等人,我才安心。顾勇绝不会向叛逆低头!我全家深受圣主厚恩,早已决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