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喜欢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容玉却是反其道而行,上去先给人一个甜枣,然後直接威胁,是吃下这个枣,还是打算不要命。
「记着今日我们二人所说的话,往後见着我,可都得想着些。」
那个县令千恩万谢的走了,只不过离开的时候,脚步更快了几分。
「如何?」容玉打开隔壁的房门,温知渝正倚靠在窗边,手中捧着茶杯,看着林阳县县令的马车远去。
「如你所说,这个人,既害怕,又高兴,这县令,是脑子有问题吗?」
「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周崇底下的人,只是周崇的下属,又不是他儿子,总是有私心的。」
温知渝当初看黎陈氏面色有异,便悄悄问了一句,才知,他们之前莫名被记成了商籍,官府甚至还要他们补税。
黎陈氏心中清楚,大胤律法之中没有这样的规定,可官府态度强硬,若是他们不补上商税,那就要拉走他们家的猪崽子。
「黎家那个时候并没什麽名气,那个时候黎家为了保自己的农籍,将养猪的数量严格控制,所以应该不是那个出头鸟。」
「贪官,那你还让我用他?」
容玉如今见了百姓的生活,对大胤官场的腐败极其不满,她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但周崇那个样子,却让容玉对江淮官场升起了一丝希冀。
「殿下,林阳县过去几年的税收都没什麽问题,而且,饥荒和灾荒中死去的百姓也少得多。」
「所以,此人可用?」
「这天下多的是无能的贪官,这个时候,有用的贪官自然可用,殿下,您也得识时务啊。」
容玉自然能接受,她意外的是温知渝。
「我还记着,当初你初初给我上课的时候,你对这些乱象,可比我都义愤填膺。」
「便是在仙境,仙人之间也会争权夺利的,那还分上仙和下仙呢,我,我这个人,殿下就当我是会变通的吧。」
「能用的贪官,也好,先用着吧,等到我们有人用了,此人再得寸进尺,那个时候再说吧。」
容玉其实觉得,这样的人倒也让用他的人放心,求财,可是主动送到她手上的把柄。
「此人有分寸,倒也不克扣百姓的口粮,只是盯着殷实人家,整个县,殷实人家应该也不少,要不然,现在先去抄一下家?然後用他的家产拿捏他。」
「殿下,空手套白狼这法子,您倒是用的得心应手。」
「没办法,毕竟,我从没觉得自己这样贫穷过。」容玉来了江淮,头发都是用发带束成马尾,她偶尔见到自己从前那些发饰,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些能当多少银子。
此时的锦南城里,周崇看着自己面前的摺子,摺子上面,事无巨细都是大公主的言行。
周崇落下一个印章,是鲜红的密。
这是一道密折,从江淮直达龙案之上。
「送去吧。」
周崇送了摺子,长出一口气,在这江淮当一个清官好官的时间太久了,他几乎忘了,自己到底是谁了。
林阳县县令爱财,却是个君子,且是个自视甚高的君子,讲究一个取之有道。
所以,这个县令爱俗务,平日升堂断案,修路水利,可半点不曾懈怠,不过是,爱银子了一些。
温知渝下午的时候出去转了一圈,这条街该是林阳县最热闹的商铺了,晚间的时候,卖吃食的人不少,但价格却不低,能在那里买吃食的,都是些穿着细麻布
衣裳的人。
「温姑娘,您有要吃的吗?我去给你买。」
黎娇跟在温知渝身後,看着温知渝只是远远看着不曾上前,主动要去买。
她离家的时候,她娘将家里的银子给了她不少,生怕她亏待了自己,更何况,到了外面,总是要花银子的,她可不能节省。
而到了县城这,容玉看了看她,直接将人又送给温知渝了,美其名曰,这姑娘得好好磨一磨性子。
「陛下身边这麽多需要磨性子的人,怎麽就偏偏都成了我的事。」
容玉细细看了温知渝「我见过许多人,尤其是我身边的人,跟着我,地位高了,难免心浮气躁的,只你,最合适。」
事实上,即便是她自己,在江淮这些时日也觉得心高气傲了起来,因着从前她在公主府,也不过是个公主,只是个精巧的瓷器,被好好供养便是。
可在江淮,她却握有实权,可以掌控生死,一呼百应,没人能拒绝这种能力,否则,怎麽会人人都想当皇帝呢?
那可是万万人之上,唯独温知渝,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容玉也会想,温知渝当真是此世之人吗?
她仔细想来,从初见开始,温知渝就没有变过,她永远都是那个样子,温和沉静,偶尔容玉耐不住性子的时候,便来温知渝身侧待一会儿,便平缓了心情。
但人性难测,她身边挑挑拣拣,也寻不到一个像温知渝的人,这个人好像什麽都不在意,只是待在身边,给她铺一条路。
若是被温知渝知道了,肯定要反驳一下的,她倒也不是淡泊名利,否则她在这找个地方隐居得了,或者将自己关在萧霁的後宅,想来,萧霁也能好好护着自己。
相反,她才是有最大私心的那个,她是一个伪圣人。
黎娇听着温知渝说这话的时候,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该不该听。<="<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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