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温柔冷静的面具寸寸破碎,他终于慌了,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慌张道:“边烁,你听我说……”
紧紧箍在自己手臂上的那个温度很熟悉,是十三年来他的挚爱、他的亲人。
可现在他却觉得很窒息,很恶心。
他嘲讽道:“许思凯,你知道我的,你不该得罪我的。”
说完那句话,他甩开了许思凯的手,大步离开了医院。
颜逍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里,他站在他的房门外犹豫了许久,还是敲了门。
敲了挺久,就在他以为里边没人时,门开了。
颜逍站在房间内,满脸困倦,说:“对不起,我在倒时差。”
边烁说明了来意,他点了点头,打了个电话,很快那几个专家就过来了。
边烁听着他熟练地用意大利语、法语来回切换与他们沟通,再翻译过来给自己听,不多时他就清楚了父亲的病情。
颜逍给他倒了杯水,对他说:“他们会在这里待到你爸出院,你放心。”
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边烁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你是为了我回来的吗?”
颜逍没说话。
他把温水握在掌心,低声说:“我就不谢你了,等我爸好起来,你想要我做什么,一句话就行。”
说完这句话,他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站起了身,道:“我走了。”
颜逍一直没开口,直到他走到门口,颜逍傲慢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这么多年没见,脸皮倒是厚了。”
这是对他那个问题的回复。
边烁轻轻勾了勾唇角,同样讽回去:“这么多年没见,你还喜欢我啊?”
颜逍没说话,房间里静了下来。
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妈妈的葬礼办得很大,因为妈妈生前最喜欢热闹。
他用了妈妈最喜欢的照片,陪着她一路走完人间最后一程,他抱着妈妈的骨灰,像是抱着她瘦弱的身体,她把自己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可自己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葬礼上来了很多很多人,许思凯也来了,多数人都默认了他的身份,把他让到了边烁身边。
而他也以主人的身份同宾客握手,接受那些没意义的安慰。
边烁觉得很可笑,他看着来来往往送别的人,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你累不累?”
许思凯伸手搂住了他的肩,俯身在他发上亲吻了一下,低声说:“不累。”
边烁说:“我妈走了,你要忙一次,你妈死了,你要忙一次,你老婆的妈死了,你还要忙一次,真的不累吗?”
许思凯身体一僵,他低头看边烁,略带伤感地说:“边烁,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
他试图通过示弱来换边烁的原谅。
“不急,”边烁摇摇头,说:“以后要谈的机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