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溪轻抿着唇,点进了对话框,慢吞吞打字:“我以为是你挂断的。”
对方回复很快:“我没有。”
主页的诞生年龄显示一天,这或许是对方第一次使用这个软件,他过后,他会和很多人聊天,也会像这样去安慰别人。
缪溪垂下眸子,手指在屏幕上方悬着,没落下去。
界面上方显示正在输入,然后又跳出一条消息:“应该是系统自动挂断的。”
两句话,前后间隔十几秒钟,对方似乎在解释这个由系统造成的意外。
缪溪点开了键盘。
他慢吞吞打字,打了又删,手机的光线让他本就哭肿了的眼睛很难受,但他又重新打了那几个字。
他很犹豫,那几个字他删了三次,打了四次,在第四次时发了出去。
他说:“明天见。”
告别的话对于他们这样在网络社交软件上的社交交友来说,更像一个敷衍的寒暄,所以他打得犹豫,发得没底。
因为他知道,电话挂断,他们有很小很小的几率再次联系,对方未必会想理自己了。
可他没说再见,而是明天见,就更像是一次约定。
消息显示已读,对方回复:“好。”
鹤城的强对流天气过去了,第二天,阳光明媚。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空气的味道就不同了。昨天的味道是夏天,今天的气味一闻就知道是秋天来了,一场大雨带走了夏天。
缪溪好好整理了自己,去见了自己的律师。
他对律师说:“我不要任何赔偿,我要知道毛毛在哪里,还有,需要他们每一个人的公开道歉。”
律师搅拌着咖啡,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叹了口气,说:“如果一直坚持这样下去,需要耗费你很多时间和经济成本,你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和解。”
缪溪摇了摇头,说:“我现在只想要毛毛快点回家,我耗得起。”
律师点头,说:“那我就和你一起把官司打下去,我会尽全力把毛毛带回来给你。”
缪溪抬眸看着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儒雅男士,他英俊的脸上满是自信与游刃有余,这种自信是装不出来的,是实力支撑出的强大。
缪溪低头喝了口咖啡,说:“谢谢你。”
“我应该做的,”律师说:“但是看你状态不大好。”
缪溪弯了弯唇,说:“我已经好了,这件事结束后,我要去版纳旅行。”
律师也笑了起来,说:“那我为了你的旅行能更快实现,会尽快完成你的委托。”
顿了顿,他直视缪溪的眼睛,说:“脱离律师的身份,我希望你能一直很开心。”
回到家里,缪溪给自己做了一顿饭,自己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吃,目光又习惯性地看向毛毛的窝,那里已经收拾干净了,空着。
手机振动了一下,一条消息跳在屏幕上,是那个聊天软件的信息。
他心里跳了跳,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