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落,他转身,消失在了云间。
天地恢复了宁静,海水温顺地流回东海,雨渐渐小了,直至停止,天上云雾消散,漏出漫天星辰。
龙王走到小女儿面前,看着她望着汲央离去的方向满目的怨毒,重重扇了她一巴掌。
没了乾坤袋,汲央已经感知不到朝颜在哪了。
他独自沿着走过的地方往回找,都没有朝颜的影子。
行至田埂上,田间禾苗已经长得郁郁青青,有只拱鼠站在其中,有礼有节地对着路边行过的妖拜了拜。
风过,汲央仿佛听到有人在喊“汲央大人”。
蓦然转身,身后空荡荡,没有朝颜的影子。
拱鼠见他停下,但没行礼,以为大妖要杀鼠,一溜烟跑了。
禾苗随风低伏,仿佛绿色的海浪,向更远的天地延伸。
又是一年春三月,花灼灼,百草香盈袖。
暖阳下,落英随风轻轻飘荡,随着纸鸢飘至白云端,落到涓涓溪水畔,夹岸水木清华,鸟儿悠然踱步。
有人自放纸鸢的孩童旁经过,仰头看了会儿燕子模样的纸鸢,轻勾起唇,继续向前走去。
虹雨擦过他的袖口,落在他的肩头,更多的落在溪水里,随波逐流。
他沿着溪边慢慢走,直至一处荒废的渡口。
渡口偏僻,有木板桥向水中延伸,木板桥上,坐着一个背着龟壳的老头儿,正在钓鱼。
听到声响,他转头看,笑道:“公子回来了。”
朝颜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坐在他身旁,将买到的烤鸡分他一半。
老头儿摇头拒了,皱着白花花的眉毛看向他的手臂,道:“怎么伤了?”
朝颜抬手,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臂,上边泛红,肿起老高,微微渗出了血迹,与手上的白皙对比鲜明。
朝颜浑不在意地将衣袖放下,道:“遇见了大田蛇,直直在地上杵着,我以为是个杆子,扶了一把,被它打了一顿。”
老头儿:……
老头一把扔了鱼竿,跳脚起来,骂道:“在哪呢?我去打回来。”
“就打了几下,没什么……”朝颜转头,叫道:“玄龟,别去了。”
那老头儿已经撸起袖子,骂骂咧咧走远了。
朝颜将手臂凑到眼前,脸上表情有些痛苦。
《闽杂记》有记载:大田县多蛇,夏夜常上人床共睡,无灯夜起,每误触之。然不噬人。又常有首在泥中,倒竖其尾,若植竿然,有误触者,辄以尾鞭之,虽无所伤,亦甚痛,并有被鞭出血者。
他运气不好,碰上了。
东风和煦,吹得人有些犯困,朝颜将买的东西吃完,伸了个懒腰,躺在了断桥上。
今日天气实在好,天色湛蓝,云彩也分外白软,渡口边上有几颗杏树,如今花开的正好。
花瓣落在朝颜的碧色衣衫上,他怔怔望了会儿云彩,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