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眉,走到自己书房门口,却又停下,目光投向正屋门口。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迟疑的片刻,「啪嗒」一声,黎又蘅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一下,径直走过去。
黎又蘅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中一阵雀跃,这招果然有用。
现在只待袁彻走到她面前,她就……被拦腰抱起来了!
实在是意料之外的发展,她被吓了一跳,倒吸一口气。
袁彻似乎察觉到了,动作一僵。
事已至此,只好先演下去了,她屏息凝神,顺其自然地将头靠在袁彻的胸膛处,继续装睡。
好在袁彻没有发现异常,抱着她往屋里走。
这人什麽意思,她只是想把他引过来,说句话罢了,他做什麽抱她?不过……他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黎又蘅悄悄嗅了嗅,而抱着自己的人步伐稳健,一路将抱着她走进内室,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
这会儿睁眼也不晚。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不巧袁彻背过了身,然後她的鞋袜被脱了下来。
温热的掌心触碰到她细嫩敏感的脚踝,有些痒,她没忍住缩了下。袁彻回首之际,她又心虚地闭眼。
一条薄薄的被衾被拉过来,盖在了她的身上。这还没完,袁彻还给她掖了掖被子,竟然如此妥帖……
身边的位置突然一沉,似乎是袁彻坐了下来。
还不走?黎又蘅心中奇怪,难道是发现了她在装睡,想等她装不下,自己坦白?身上的被子有些热,袁彻若是再不走,她真得不打自招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气。
袁彻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黎又蘅,抬手将她脸侧的乱发拨到耳後,随即迟缓地起身,放下帷幔,走出了屋子。
到门口时,他随手捡起了方才掉在地上的书,放到了椅子上,没走几步又突然转身回来,面色警觉地拿起那书翻了翻,确定不是什麽不好的书,这才放心离去。
回到书房後,袁彻叫来曾青说:「回头跟院里的几个丫鬟提提醒,做事尽心些,纵然少夫人宽以待人,她们也不能总是偷懒。」
曾青想了想说:「我瞧着那些小姑娘们都听勤快的啊,没有偷t?懒的。」
袁彻蹙眉道:「怎麽没有,少夫人一个人坐在外面睡着了,满院子也没个人管管。」
曾青打趣道:「她们要是管了,公子你也没机会抱人家进屋了。」
袁彻:「……反正她们不能偷懒。」
正屋里,带头「偷懒」的兰苕和苍葭进了内室,忙问黎又蘅:「少夫人,你不是说公子帮你捡书,你就睁开眼,正好同他说上话,你这怎麽还上床睡觉了?」
黎又蘅坐在床边,盯着被窗外微风吹得轻轻飘荡的纱幔,有些出神。
想起方才的情况,她也有些云里雾里,「对啊,我怎麽到这儿了?」
她就坐在那儿,袁彻却直接把她抱上床了,情况似乎超出她的掌控了。
第12章
今日袁彻刚从衙署里回来,原本晴朗的天突然下起了小雨。回屋时,衣裳都被雨水打湿了。
他将外袍脱下,搭在衣架上,曾青手里捧着盏茶,走过来递给他。
「公子,您之前交代的事儿,查出点眉目了。」曾青道,「那京城守备张启的确曾养着一个女人,姓吴,是别人送给他的,他十分宠爱,一直养在自己的私宅里,但张启的谋逆罪行被揭发後,那个女人就不见了。」
袁彻手里端着茶,没有喝下。
数月前,京城里发生了一起谋逆案,京城守备张启和後宫宠妃张氏兄妹二人,以及奸宦杨九成,联手策划造反逼宫。事情败露後,三个主谋被问罪,张启在认罪时提供了一份同夥名单,其中牵涉不少朝中官员,其中就有白若晗的父亲白大人。
白大人被捕入狱,不久後,便被杀头,白家也被抄了,籍没家产,男丁流放,女眷没为官奴。
袁彻和白若晗的哥哥白屹是挚友,交情深重,白屹被流放离京前,托付了他两件事。一是妹妹白若晗,二是请他帮忙查一查张启身边的那个吴娘子。
白屹坚信自己的父亲不会夥同谋逆,一定是被张启陷害,故意加到那名单中的,张启生前很是喜欢吴娘子,她一定知道张启的很多事情,说不定能从她那里找到证据帮白大人平反。
此事虽然与袁彻无关,但他乐意帮好友这个忙,一直以来都有暗中调查。
「兴许是知道张启出事後,吴娘子便赶紧逃了。」袁彻抿了口茶,「既然找不到她的去向,那就先查一查她的来路,看看她是被谁送到张启身边的。」
曾青应下,先出去了。
袁彻喝完了茶,坐到书案前看书。
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泛黄的书页在他指间轻翻。
片刻後,曾青又进来说:「公子,到饭点了,夫人说请您和夫人一同过去用饭。」
袁彻往正屋方向看了一眼,立刻放下了书。
他一边利索地穿衣服,一边说:「不是正下着雨吗,母亲怎麽还让我们过去?」
「夫人的一位好友来京,送来了好些花津蟹,夫人让家里人都过去尝尝鲜。」
袁彻点头,走到屋外时,黎又蘅也已经出来,正和苍葭撑着一把伞从对面的檐下走过,她听见动静,朝这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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