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得像冰。
顾临脸沉下来。
半小时后,纪曈被剥去外套,泡完脚,擦干,塞到了床上。
像是戒断反应最难熬的两天,纪曈没睡好,顾临也没睡好。
纪曈眼下的青色尤其明显,颜色其实不重,但他生得白,一点痕迹都格外显眼。
顾临把他塞到床上,盖好被子,熄灯,才从主卧出去。
他之前已经洗过澡,但这么一折腾,又重新进浴室淋了下,换了一套新睡衣,才转身回客卧。
一推开门——
床上多了个人。
顾临:“……”
纪曈很乖地只占了半张床的位置,没玩手机,也没做别的,就这么平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大半张脸,露出一双眸子看着他。
顾临手压在门柄上,站了半分钟,终是叹了一口气,抬手熄灯,朝着床铺走过去。
刚躺下,身后的人一下挪靠过来,却也没做别的,两人就这么安静又亲昵地贴着。
许久。
“你这两天都睡在沙发床上吗?”纪曈问、
“嗯。”
“是因为知道我会看监控吗。”
“有看么。”
“有。”
“看了几次。”
“很多次,数不清了。”
纪曈伸手,摸索着想要去勾顾临的手指,却先被顾临拢进掌心。
“这两天没睡好?”顾临声音很轻。
“嗯,”纪曈说,他顿了下,“在怕。”
“怕什么。”
“很多,怕做不好爱人,也做不成朋友。”
“但现在不怕了。”
顾临捏了捏他手指,正要说话,纪曈却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又开了口。
“顾临,我要追你吗?”
他上过课了,课上说追求,恋爱,结婚,这好像才是正确步骤。
顾临已经习惯他突如其来的念头,但还是提醒了一句。
“追人没有睡一起的。”
纪曈打了个哈欠,像是在思考。
“那今天就先不追吧。”
他的声音逐渐含糊,在顾临一声哄似的“睡吧”中,安心睡去。
直到他的呼吸彻底变得绵长,顾临才慢慢睁开眼,他看了他许久,低头,在他发间珍而重之地落下一个安静的吻-
翌日,祝旭尧别墅。
做了一晚上噩梦的宋枕书下楼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萃茶,醒神。
昨天一群人在祝旭尧别墅喝了酒,不好开车,索性都住了一晚。
宋枕书起得最早。
另一个好友下来时,宋枕书已经喝完第二杯了。
“一大早喝这么凉?胃不想要了?”
宋枕书揉了揉眉间,问他:“几点了?”
好友看了眼腕表:“8点58。”
快九点了,曈曈周二上午的课是第二节,现在应该也醒了。
昨天祝旭尧的话留下了后遗症,宋枕书翻来覆去做了一晚噩梦,总觉得还得再提醒纪曈几句。
他想了想,还是给纪曈拨了通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曈曈,醒了——”
好友正在冰箱旁,边听宋枕书给纪曈打电话,边搜罗还有没有什么吃的,手刚伸向一块牛排,“砰”一声,耳边炸开玻璃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