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分钟多少次?”
她看着黑月按在颈侧的前蹄问道。
“六十二。黑雾流速正常,没有结晶化迹象。”
“胸口呢?”
“没有不适。”
“头晕?”
“没有。”
“有没有试图把某种疼痛归类成承受范围内?”
黑月转头看她,紫悦神色严肃地从翅膀下面取出那张医疗注意事项。
“白釉在最下面专门写了一行,让任何见到你的朋友代为询问。”
“她滥用了医疗记录。”
“我倒认为这是合理的风险控制。”
紫悦确认他目前确实没有异常,才把纸重新收起来。
两匹小马并肩坐在桥边,看着被雨水灌得比平时更加充盈的小河从脚下流过。
水面倒映着傍晚天空,也倒映着紫悦身后那双尚未完全习惯的新翅膀。
“你在信里说,命运赝品变成了你父亲的模样。”
紫悦先开口。
“它对你说了什么?”
黑月没有立刻回答,那段经历很难被压缩成一份简洁报告。
告诉紫悦赝品准确说出了他幼年最渴望听见的话,也就意味着承认如今已经能够与父亲正面战斗、能够独自执掌水晶帝国的自己,内心仍然保留着一个会因为一句温柔回答而动摇的幼崽。
过去的黑月会把这部分删掉,
就像他在皇家婚礼期间选择性隐瞒碧琪送出的蛋糕、隐瞒紫悦受伤时自己产生的杀意,也隐瞒所有不能被归入战术框架的情绪。
可他刚刚亲蹄拒绝了一个靠完美答案存活的赝品,
如果此刻依然只把愿意展示的部分交给紫悦,那份拒绝便还没有真正走出地下封印库。
于是,黑月把那段对话完整讲了出来。
他讲自己小时候曾问父亲,如果失去智慧会不会被当成残次品处置;
讲黑晶王当年没有回答“我会保护你”,只说绝不会让自己赐予的智慧白白流失;
也讲命运赝品如何重新把前蹄放在他肩上,用父亲的声音告诉他,即使失去所有价值,仍然不会被放弃。
紫悦没有在中途打断,
她也没有急着告诉黑月,黑晶王其实一定早就爱他,只是不懂表达。
这种安慰听上去温柔,却会把黑晶王当年真实存在的功利、控制与伤害重新包装成一场可以被轻易原谅的误会。
“你现在还想听真正的黑晶王说出那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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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黑月讲完以后问道,黑月望着河面。
“想。”
他承认得很慢,却没有再否认。
“但我不再认为,只有听见以后才能证明自己值得被留下。
他今天没有说出我想听的答案,也没有否认当初把我当成继承工具。他只是放弃了继续替我定义人生的权力。”
“这对他来说,大概比说一句温柔的话困难得多。”
“是。”
“可困难不等于已经偿还。”
“我知道。”
紫悦低头看着水面中两匹小马的倒影。
“你打算怎么面对他?”
“等他醒来,按照水晶帝国的法律继续审理。
他可以为今天保护我的行为得到一条准确记录,也必须为曾经的暴政接受判决。如果未来他获得有限探视权限,我会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