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等什么,把它们全断了啊!”
“我也想这么做,但第一条不在这里。”
黑月看向通往地面的穹顶,尽管厚重水晶隔绝了视野,他依然能够感觉到第三凭证正在远处艰难跳动,像一颗被大量错误记忆包裹、却始终没有彻底停止搏动的心脏。
“居民必须自己做出选择。任何来自王的命令,无论内容是让他们站起来还是跪下,都会继续证明他们的命运需要由王来决定。”
白釉扶着墙壁重新站了起来。
她的侧腹已经迅速肿起一大片青紫色,呼吸时每一次肌肉牵扯,都会让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一下。
可她只是把最后一瓶没有摔碎的止痛药塞进衣袋,随后从两名居民代表的搀扶中抽出前蹄,亲自走回透明印章旁边。
“我可以把声音送上去。”
她低头检查第三凭证的回路,发现其中大部分线条都已经被闭合王冠压成了死寂的灰色。
“但王冠隔绝了居民的反,。如果不先在这里打开一道缝,不管我们说什么,他们的回应都传不下来。”
“你们不需要把回应传给我。”
黑月表情平淡的让白釉心里发毛。
“把它送给水晶之心。让每匹小马按照自己的意愿说话,赞成、反对、害怕、愤怒,或者什么都不愿意说,这些都可以。
因为第三凭证验证的本应是自由情绪,而不是对王权的盲从。”
白釉抬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其中大多数声音依然选择跪下呢?”
黑月并未用漂亮的口号否定这种可能。
“那也是他们现在真实的选择。我们只能确保他们不是被王权阵列逼着跪下,不能替他们决定在害怕的时候应该表现得勇敢。”
“这才像一句能写进宪章解释条款的话。”
白釉忍着疼痛,把透明印章向右旋转了半圈。
第三凭证不再试图把居民情绪送入黑月体内,而是被她从中间强行折转,接进水晶之心的公共回响层。
不过由于缺少闭合王冠的许可,这种修改在最初几秒几乎没有产生任何作用,只有一阵微弱到近乎错觉的淡蓝色光晕,沿着地面上的水晶纹路向上缓慢爬行。
命运赝品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
它抬起前蹄,三根黑晶尖刺从地面破土而出,直奔白釉胸口。
黑月的黑雾在同一刻横插进来,根尖刺并未在蛮力下碎裂,反倒在距白釉不到半尺处骤然凝滞。
黑雾沿着晶体内部天然生成的细小空隙迅速渗入,从里面卡死了所有能够继续向前生长的魔力纹路。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密集裂响,尖刺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裂纹,最终在白釉面前崩解成一地没有伤及任何小马的黑色碎屑。
“你竟然用我教你的渗透技巧,去保护一匹把你父亲关进牢房的平民。”
赝品眼中的温度彻底消失。
“我用它保护过比这更加违背您期待的目标。”
黑月平静地回答。
“这一点,真正的父亲已经知道。”
那句话落下时,他意识深处的第三条连接忽然颤抖了一下,赝品也察觉到了变化。
它放弃了攻击白釉,转而将把那张属于黑晶王、却比真正黑晶王年轻完整得多的面孔转回黑月。
“你把偶然得到的几次善意,看得比十几年养育之恩更加重要?”
它的声线重新放缓,仿佛刚才的冰冷与杀意从未出现。
“那个紫色宿主给你写信,陪你分析魔法,偶尔问你有没有按时吃饭,你就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另一种归宿。
可她知道你当年怎样训练吗?知道你为了从一群残次品嘴里抢到食物,第一次撕开同族喉咙时是什么感受吗?
她能够理解的,只是你愿意展示给她看的那一小部分!
可只有我见过你全部的过去!也只有我能够告诉你,那些过去没有任何错误!”
黑月胸前的通信水晶轻轻震动了一下。
淡紫色光芒依然微弱,里面传来的声音被命运噪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听不清任何完整词句。
可黑月并不需要听清。
真正让他停留在水晶帝国、让他一次次把本该汇报给父亲的细节藏进心底、让他在皇家婚礼上第一次不顾潜伏纪律冲入战场的,从来不是因为紫悦能够理解他的全部过去。
紫悦甚至曾经很明确地告诉过他,她不可能替他理解所有事。
她不知道在极北冰层下连续数日得不到食物是什么感觉,也无法靠翻阅几本古籍便真正明白一匹幼年影魔如何在没有太阳的地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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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因为他把伤口当成正常代价而生气,会反对他为了所谓最高效率牺牲自己,更会在他做出危险决定时,毫不客气地把一长串技术风险写进回信里。
她给他的从来不是“我比任何小马都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