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着始终不曾看她,神色始终淡漠的皇帝,戴佳氏的心也凉了半截。
恐怕令贵妃真的不怕。
但是这怎麽可能!皇上怎会娇纵她至此!
戴佳氏哀切地看着宁欢,原本天真明灿的眸子也仿佛蒙上一层阴翳,霎时黯淡许多。
「原来嫔妾的求见在贵妃娘娘看来是烦扰,的确是嫔妾不懂事,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宁欢柔美一笑:「你能明白便再好不过,嘴上说什麽都是假的,你日後莫要再出现在本宫面前,便是最好的赔罪了。」
令贵妃的话越说越张狂跋扈了,当着皇上的面,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戴佳氏和两个宫女仍是难以置信,可是戴佳氏尚且老实跪着,两个宫女心中再不忿更是只能深深地俯首於地,甚至生怕令贵妃看见自己脸上的不满。
这是对主子的大不敬。
别说皇上还在这儿,就是只有令贵妃在,她们作为低微的宫女也不能表露分毫对主子的不满。贵妃主子想处置两个小小的宫女实在是再轻松不过。
而戴佳氏张了张嘴,梨花带雨地看着宁欢:「贵妃娘娘当真不愿原谅嫔妾吗?只要娘娘能原谅嫔妾,娘娘让嫔妾做什麽都可以。」
宁欢却是轻笑一声:「本宫和你的关系到底如何,咱们心知肚明,你又何必来这一套。你若真是个识趣儿的,怎麽还这麽看不懂旁人的态度呢,这份识趣到底是做给谁看的?」
戴佳氏连连含泪摇头:「嫔妾一直以为嫔妾只是和贵妃娘娘有误会,若是误会解开,娘娘自然能明白嫔妾的真心实意,原来在娘娘眼中,嫔妾竟都是逢场作戏吗?」
宁欢款款一笑:「是与不是你自己心中最清楚。戴佳答应,本宫说过了,莫要给脸不要脸,这话非得本宫亲口说与你听你才相信吗?」宁欢脸上的笑意散去,冷漠而威严地看着戴佳氏。
一个是在紫禁城荣宠多年的大清贵妃,一个虽然心思深沉却到底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也没经历过太多的风浪。是以此刻见到这般凤仪威严的令贵妃,戴佳氏竟是下意识胆颤了一瞬。
她似乎是第一次这样直面令贵妃的威仪。
令贵妃竟然也能有这样的威仪?!
回过神来,戴佳氏对於自己方才的胆寒恼恨无比,她面上却哀切委屈道,「嫔妾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真的不敢再对贵妃娘娘不敬,贵妃娘娘为何就是不肯相信嫔妾?皇上,嫔妾也求您明鉴啊。」她又含泪看着皇帝,哭得娇柔楚楚。
皇帝神色疏冷地看了戴佳氏一眼,却并不说话。
宁欢却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皇帝,慢慢道:「皇上,臣妾也求您明鉴。」
戴佳氏愣了一瞬,梨花带雨地看着二人。
皇帝的眸中划过一丝笑意,面上却冷肃威严地看着戴佳氏:「既然贵妃说了不愿见你,你便不该再去打扰。屡屡违抗贵妃的懿旨,这亦是对贵妃的冒犯,朕看你还是不知悔改。」
皇上实在偏心令贵妃,待她和待令贵妃也实在对比鲜明,皇上怎麽能这麽无情!
这一瞬,戴佳氏的心彻底凉透了。
她怔怔地看着皇帝,泪珠滚滚落下:「皇上……嫔妾没有……」
呜咽了一会儿,戴佳氏又含泪看着宁欢:「贵妃娘娘当真不愿接受嫔妾的赔罪吗?」
宁欢有些牙酸,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戴佳氏:「本宫说了,你日後莫要来烦扰本宫便是最好的赔罪。你若是真心要求得本宫原谅,怎麽却将本宫的话当耳旁风呢?」
看着宁欢,再看看宁欢身畔始终无动於衷的皇帝,戴佳氏一向灿然的眸子彻底黯淡下去,她哽咽道:「嫔妾明白了,嫔妾……谨遵令贵妃娘娘懿旨……」
宁欢面上露出一丝微笑:「戴佳答应总算真的懂事了。」
戴佳氏一愣,抬头看着宁欢,眼中的泪珠将落未落。
可是下一瞬她便听宁欢轻描淡写道:「不过本宫瞧着你还是这般浮躁,那便回去抄写五十遍《妙法莲华经》好好静静心吧。佛经未抄完之前戴佳答应还是不要踏出延禧宫了。」
又是《妙法莲华经》,这本经书有足足七卷,抄五十遍怎麽也得抄一个来月,这样的处罚和禁足有什麽区别!甚至比禁足还难熬,因为她还得抄佛经,令贵妃怎麽这麽喜欢让人抄书!又凭什麽禁她的足!
戴佳氏难以置信地看着宁欢,手掌死死摁在地上,她眼中又涌出泪来:「贵妃娘娘恕罪啊,嫔妾真的知错了……」说着,她又哀切可怜地看看皇帝:「皇上……」
皇帝淡声道:「贵妃说的是,戴佳氏,你的确太浮躁了,现在便回去抄经静心罢。」
戴佳氏还未来得及反应,李玉已然看向她:「戴佳答应,请吧。」
戴佳氏眼中的泪珠不断落下,她抽噎了一下,叩首道:「嫔妾遵旨。」
两个宫女扶着戴佳氏走了。
宁欢看着戴佳氏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奇异,「她如今倒是越发沉得住气了。」
今日可是一句反话都没说,当真如她所说「不敢再张狂」,不过她十句话里也没两句真正好听的便是。
皇帝却淡声道:「无论如何,只要日後她别再来烦扰你便好。」
宁欢倏地笑了。
而後想到什麽,宁欢又慢悠悠道:「她可比我小了七岁,又哭得这般恳切可怜,你就不心疼?」<="<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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