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宁欢身上来看,是怎麽也看不出皇帝是一个极其重规矩的人,「重规矩」这一词放在他对宁欢的态度上就显得像是一句儿戏之言。
思至此,太后不禁笑了笑。
皇帝哑然失笑,却顺着这娘俩,煞有其事道:「皇额娘和贵妃教训得是。」
……
出了寿康宫,皇帝便睨了宁欢一眼,道:「我黏人?」
宁欢义正言辞:「你瞧,这麽短的一段路都要来接我,不是黏人是什麽?」
皇帝倒也没否认,只是意味深长道:「晚上还能更黏宝儿,宝儿要不要试试?」
宁欢霎时俏脸一红,她嗔恼地瞪了皇帝一眼:「还在外头呢,没羞没臊!」
皇帝一脸无辜:「我分明没说什麽,宝儿的反应为何这般大?难道……」皇帝一幅恍然大悟状。
宁欢霎时掐了皇帝一把,「你就给我装吧,有本事晚上别来黏我。」她斜斜地睨了皇帝一眼。
皇帝立马闭嘴,一脸正经道:「宝儿说得是,是我黏人。」
宁欢笑着嗔了皇帝一眼。
她又问皇帝:「昭昭醒了吗?」
皇帝道:「还睡得香,估计咱们回去都还没醒。」
宁欢不禁弯起唇角。
听到他这般说,再看看今日难得晴好的天儿,宁欢便提议道:「那咱们去御花园逛逛?」
皇帝哪儿有不应的。
宁欢和皇帝乘着御辇去了御花园。
悄然看着皇上带着令贵妃,神色自然而熟练地一同步上御辇的情景,随行的宫人和因路过寿康宫而在两侧行礼避让的宫人们,都见怪不怪地将头低得更低了些。
什麽叫御辇,自然是只有天子才能乘坐的辇驾。除了天子,也就是皇后偶尔才有这个殊荣能乘坐御辇。
但在令贵妃这儿却不同了,只要皇上陪令贵妃出行,最後令贵妃必定是乘着御辇与皇上同行,这个「偶尔」的殊荣在令贵妃这儿却仿佛再平常不过的事。仅此,便足可见令贵妃的地位与帝宠。
次数多了,宫人们也算习惯眼前这堪称逾制僭越的一幕了。
不过,君王允许的破例怎能叫僭越,那是无上荣宠。
……
冬日即将过去,御花园虽然还没有繁花环绕,但好歹树木已经抽出嫩绿的新芽,不再是一幅光秃秃的萧瑟景象。
宁欢看着这生机勃勃的场景,心情也十分不错,随手便薅了一片叶子在手中把玩。
她将手炉丢给皇帝。
皇帝温和而无奈道:「今日虽有太阳,但到底还是冷寒,当心着凉。」
宁欢道:「不会。再说,如今我的手可暖和了,轻易不会寒凉,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还伸手握住皇帝的手,笑吟吟道:「如何,是不是很暖和?」
皇帝握着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也不禁露出一个笑来:「看来你的身子真的调养好了。」
宁欢却忽然严肃道:「不,不是调养的缘故。」
皇帝眉梢轻扬:「哦?那是什麽缘故?」
看了看空旷的四周和站得远远儿的宫人们,宁欢凑近皇帝,狡黠道:「听说生了孩子体质便不会这般寒凉,我还真是生了昭昭才好的。旁人我不知道,但是对我来说,生孩子还真是神丹妙药。」说着,她自己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皇帝哑然失笑:「是有这麽个说法。」
而後,他忽然一脸正色:「那按照宝儿的说法,咱们更该多做生孩子的事,这样才对宝儿有好处。」
看着他一脸端方正经地说出这样不正经的话,宁欢霎时嗔他一眼,轻啐道:「我说的是生孩子,和那事儿有什麽关系!」
皇帝揽着宁欢,笑得一脸温和正经:「不都是和生孩子有关系吗?想来对宝儿必定也有好处。」
宁欢拍掉他的爪子,似嗔似笑地睨了他一眼。
皇帝被她这娇嗔的眼神看得心痒,若是在夜里,他早就要哄着宁欢为她方才的话付诸实践了。
可惜现在是在御花园,皇帝遗憾地搂紧了宁欢的腰。
宁欢却是不知他脑子里又开始不正经了,说起这个话题,她倒是想起方才同样是和太后提到的另一个话题。
「今日在太后那儿看话本儿的时候,看到里边儿的情节,我倒是忽然想起一个人。」宁欢也没说今日特意和太后说起皇帝那日说的话。
毕竟明面儿上她只是太后的半个儿媳,最多是她很幸运,得了太后十足的疼爱。而在这古代,作为婆母,自然都是希望自家儿子多子多福的,就算不想要孙儿,这话也不可能是由儿媳主动来提及,毕竟婆母再疼爱儿媳,旁人看来到底只是儿媳而非女儿,婆母最偏心的自然是自己的儿子。
听到宁欢的话,皇帝便温声问道:「想到谁了?」
宁欢道:「明孝宗的张皇后,你知道吧?」
这对皇帝和皇后如此「独特」的一生,堪称中国二百多位帝後中的独一份儿。哪怕明孝宗是个极其平庸的皇帝,就凭作为这几千年来独一无二一夫一妻的帝王,这位皇帝也会在史书上留下极其鲜明的一笔,更何况明孝宗的为政能力并不平庸。是以皇帝自然是知道的。
若是提及明孝宗,皇帝或许会以为宁欢是读了什麽史书,想和他探讨一番明孝宗的治政。但她忽然提的是明孝宗的皇后,皇帝便不可避免地多想了一些。<="<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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