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涉及一大家子的前程,陈夫人也犹疑了:「那你……」
陈楹芳清浅笑道:「母亲,不必多说也不必多做什麽,只需听从皇上的意思便好。」
若是能入宫那便去,或许能有幸去见识一番令妃口中的圆明园;若是不能入宫,那也不是她小小一个陈氏女能左右的。陈家在江南是大族,可是在那天下之主面前,未免就不够看了,这天下的其他家族再锦绣再显贵也都是天子的家奴罢了。
若是女儿说想入宫陈夫人为难,可如今女儿看这意思也没这麽想入宫,陈夫人又迟疑了:「可……」
若是宫里能有个陈家的女儿,自然会对整个陈氏一族有所助益,这也是陈老爷为何要想尽办法将几个女儿往皇上面前送的原因。
陈楹芝见此,便也劝道:「母亲,二妹说得是,这样的事又岂是咱们几个妇道人家能左右的,全凭皇上天恩罢了,您就别操心了。」
陈夫人叹气。
陈楹芝又温声道:「母亲,其实入宫也没什麽好的,您也不是没瞧见皇上的後宫,除了备受恩宠的令妃娘娘,其他的娘娘亦是各有千秋,也不比咱们江南的贵女差,楹芳入宫去未必就能争得过她们。」
「再者,入宫为妃虽然听着荣光了,但远离家乡千里,到时候楹芳在宫里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多少要吃些苦头。」
听着陈楹芝所言,陈夫人的心也不由揪起来。
最後陈夫人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实在是令妃娘娘风华太甚也太得宠,否则以我儿的相貌才情何尝不能在宫中有个一席之地。」
闻言,陈楹芝和陈楹芳都沉默下来。
陈夫人说的不无道理。
陈夫人又执起陈楹芳的手,「芝儿说得也是,我儿不入宫也好,咱们陈家虽然比不上皇家尊贵,但在江南也还有些名声,日後定也能为芳儿找个不错的人家。」
看了温婉端庄的二妹一眼,陈楹芝认同地点点头。
而陈楹芳微微挽起一抹淡笑,还是道:「全凭父亲和母亲安排。」
*
这头,宁欢和皇帝一同回了漾月楼,二人倒是不知竟还有人异想天开自顾自地就替皇帝担忧起了会不会纳妃的事儿。
皇帝这会儿正问宁欢:「今日这赏花宴如何?」
宁欢倚在他怀中,霎时睨他一眼:「我倒不知你今日还拉了这麽大一个排场,不过这有什麽好瞒的?害得我过去时险些失态。」
皇帝笑道:「是我不好,你当日没仔细问我便也忘了说,倒是我疏漏了。」
宁欢傲然地扬眸:「当然是你疏漏。」
皇帝温和地笑了笑。
轻抚着宁欢鬓边柔软的发,看着她发髻上坠玉点珠的步摇,皇帝倒是想起什麽,他轻笑道:「你很喜欢陈家那个小女儿?」
宁欢倒在他怀中,仰头看着他笑:「小姑娘多可爱,我最喜欢小姑娘了,粉粉嫩嫩的。」
皇帝淡声道:「长得还算可爱,但是不算懂事。」
宁欢一愣,而後伏在他怀中笑起来。
她从他腿上支起身子,嘲笑道:「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儿,还和人家一个什麽都不懂的三岁小孩儿计较呢,究竟是你三岁还是她三岁啊?」
皇帝没理会她的嘲笑,只是微微抿唇,认真地问她:「我老了吗?」
一个小孩儿,见面知道叫他家姑娘姐姐,叫他却是脱口而出的叔叔!虽然勉强解释过了,但皇帝心中还是难免存了几分犹疑的不自信,毕竟他真的比怀中这个娇娇气气的姑娘大了十六岁啊。
宁欢却是笑不可抑,简直在他怀中笑得花枝乱颤。
皇帝脸色一黑,却还是无可奈何地抱着她。
在皇帝彻底郁闷前,宁欢究竟是忍住了笑意,「人小姑娘不是说了,因为你的气势太可怕,没有一个哥哥像你这麽威风,所以她才害怕地叫你叔叔麽?你怎麽还惦记着啊,真成三岁小孩儿了?」宁欢笑着点了点皇帝的脸。
闻言,皇帝看了宁欢一眼,不置可否。
顿了片刻,他才平静地问道:「那宝儿觉得呢?」
宁欢实在没忍住地再度笑出声来。
但是看着牢牢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这个从来不会慌乱,永远端贵自持甚至偶尔自负的男人,此刻竟还难得地有了几分不自信甚至是委屈,宁欢实在是看得好笑又心软。
他的自信源自於他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势,他难得的不自信却是因为她啊。
想到这儿,宁欢的心都要软成一汪春水了。
她捧住皇帝的脸,盈盈笑起来:「我的皇上春秋正盛,年富力强,俊美英武,哪儿老了?也就是你气势太足实在不像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但你这张脸一直很年轻呐。」
皇帝的神色终於缓和下来,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嗯,他不老,就是陈家小丫头不懂事。
宁欢睨他一眼,她接着道:「再者,你瞧咱们出去的时候,有谁说你是我叔叔吗?噗——」她又没忍住地笑出声。
皇帝脸上的笑意又落下去些,却到底是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姑娘。
自青年登基,他便从来是一个合格的丶喜怒不形於色的君王,如今却是喜也随她,气也随她。自从有了她,他一切的喜怒哀乐便都与她有关。
宁欢当然知道这点,她的心便愈发软了,脸上的笑意也愈发甜美:「总归人家不都是叫我夫人,叫你公子麽,可没谁错认我们是兄妹过。就是楹萦那小姑娘不懂事童言无忌罢了,你何必如此在意。」说罢,她微微仰头,笑着在皇帝唇畔落下一吻,以示安抚。<="<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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