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距离,回头看不见令妃和陆贵人的背影后,伊常在便冷哼:「乌伦珠,你对着令妃倒是笑得开心。」
两人都是出身蒙古又一同入宫,年纪也相当,所以平日素来交好,说话倒也没什麽顾忌。
那贵人莫名:「你也知道她是令妃,我不对着她笑难道要哭吗?」
说到这儿,那贵人也想起什麽似的,头疼道:「你瞧瞧你方才是什麽表情,也就是令妃娘娘宽和,没和你计较。」
伊常在不以为意:「我就是平常的表情啊,反正又没有冒犯她,她还能无故罚我不成。」
那贵人停住脚步,微微眯眼:「塔娜,你很不喜欢令妃?」
伊常在本名图穆禄·塔娜。
伊常在很是坦然:「对,我就是不喜欢她。」她微微咬牙:「整日霸占着皇上,我就没见过这麽会争宠的女人。」
皇上那样容姿卓绝又神武强健的男人,岂会只属於令妃一人,伊常在觉得令妃惯会痴缠皇上,痴心妄想。
那贵人霎时横了她一眼,连忙打量四周。
幸好周围除了她俩和贴身的宫女,也没旁人。
那贵人便低声斥道:「你不要命了!这不是在咱们自己宫里,更不是在蒙古!」
伊常在咬了咬唇,瞧了瞧空旷的四周,还是忍不住拉着那贵人低声道:「你也知道咱们出身蒙古,身份高贵,你瞧令妃是个什麽出身,你就甘愿一直屈居於她之下吗?」
闻言,那贵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住嘴,别说了。」
伊常在也不甘示弱地瞪了那贵人一眼:「乌伦珠,我当你是好姐妹才和你说这些,你怎麽还站在令妃那边。」
那贵人没好气道:「我若不当你是姐妹,便不会让你闭嘴,乾脆让旁人听了报到令妃娘娘和皇上那儿去好了,看你到时候怎麽办。」
伊常在抿了抿唇。
那贵人接着道:「令妃是什麽出身?满洲正黄旗出身,你记住了。」
伊常在就要辩驳,那贵人瞪她一眼又道:「皇上愿意宠谁那是皇上的事儿,别说咱们,就是皇后也没资格管皇上。再者,令妃娘娘和皇上多少年的情意了,你才入宫多久,就想爬到令妃头上去?不是我说,你也太痴心妄想了。」
伊常在唇瓣翕动几下,到底没和那贵人争辩。
那贵人又自顾自说道:「还有,什麽霸占。皇上愿意宠爱令妃,自然是令妃有她的好,皇上自个儿乐意,你瞧你,能强迫皇上来你宫里让你霸占着吗?」那贵人没好气道。
伊常在不忿:「乌伦珠!」
那贵人冷哼道:「塔娜,你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放肆了,但凡让一个有心的人听去都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自己还不好好想想。」
伊常在气恨:「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她。」
哪怕自己比令妃年轻,可是伊常在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没有令妃生得美。而且不管宫中是否多了新人,皇上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宠爱令妃,那样完美符合了她少时对英雄和天子幻想的皇上啊,竟然这样宠爱一个出身不显的女人,伊常在很嫉妒。
那贵人又瞪了她一眼:「没脑子,不喜欢也忍着,等你什麽时候位分比令妃娘娘高了再说。」
伊常在憋屈又愤恨。
这边,宁欢和柔惠接着往前走,也在聊身後二人的事。
宁欢有些奇怪地问柔惠:「姐姐和那位伊常在有来往吗?」
柔惠显然也看见伊常在高傲的模样了,她摇了摇头:「没有,这位伊常在平日挺独来独往的,除了同样来自蒙古的那贵人,她并不与谁来往丶交好。」
宁欢若有所思。
片刻,她轻笑一声:「难怪看着这般傲气。」
柔惠便笑:「或许草原的姑娘还是不习惯宫里的生活罢。」
宁欢摇了摇宫扇,意味不明:「是麽。」
傍晚的圆明园凉爽,风景秀美,出来吹风散心的自然不止宁欢几人。
娴贵妃从石桥走下来,正好看见宁欢和柔惠远去的背影。
她眯了眯眼:「那是令妃和陆贵人?」
翡翠跟着望去,肯定道:「是。」
娴贵妃不禁嘲讽道:「她心情倒是好,都有心思出来游玩了。」
翡青附和道:「主子说得是,令妃好手段,凭着那几滴眼泪得了皇上怜惜,能跟着住在天地一家春,可不是得意。」
没想到娴贵妃霎时怒了,狠狠剜了翡青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圆明园中哪处院子最好,旁人自然各有各的说法,毕竟圆明园四十景,每一处院子的风光都美不胜收,也美得各不相同,各有特色。
但在娴贵妃这儿,她就觉得天地一家春最好,实在不行韵玉轩丶鸢飞鱼跃也好啊。
因为这几处都是属於皇上所居的九洲清晏这一景的,相当於随皇上而居。要说离皇上近,没有哪儿比得了天地一家春了,院子也宽敞。
关键娴贵妃气就气在这个宽敞上,天地一家春多宽敞啊,原本这地方建出来就是为了能让几位后妃同时住下。要娴贵妃说,现在那里面再住四五个嫔妃都有富馀的呢。
可这样宽阔的殿寝,皇上偏偏只让令妃一人住进去!连除了令妃外最受宠的嘉妃都没能住进去。九洲清晏这麽多间随寝,也就只住了令妃一人。娴贵妃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气个半死。<="<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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