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诺德斯不免有些尴尬——尽管杜兰达尔从未表示过不满,但擅自申请转队,又擅自撤回申请,这样的做法放在其他心锚小队一定会引起不少争议和诟病。
“抱歉,做了那么任性的事情。”他低声道,“我可以保证,至少在我们毕业之前,我不会再提出转队申请了。”
“我不在乎这种事情。”杜兰达尔说,“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最近总是看着那个手机挂坠,然后莫名其妙地陷入懊恼。”
诺德斯的脸颊微微发烫:“有吗……?”
“有哦~”他说,“我都录下来了。”
“为什么要录下来?!”
“你忘了吗?我喜欢记录他人苦恼的表情,因为很有趣。”杜兰达尔的语气依然轻快,丝毫不为自己恶劣的本性感到羞愧,“那个手机挂坠,应该是某个很特别的人送给你的吧?”
“是我妹妹海吉娅送给我的。”这可不是撒谎……虽然他很清楚杜兰达尔的言下之意。
“噢?”杜兰达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么,就是这个挂坠会让你想起某个特别的人吧?”
这一次诺德斯就有点无力反驳了:“也没有到那种程度,只是……有点在意而已……”翌叱钘洸“不用那么紧张。”对方难得安慰了他,“因为我也有。”
“……什么?”
“可以让我想起某个特别之人的东西。”他依旧微笑着,只是目光逐渐放远,似是陷入了回忆——老实说,这让诺德斯感到很陌生,因为此刻在他眼中流淌的感情是真实的,甚至是……深刻的,这让杜兰达尔显得很不“杜兰达尔”。
因为杜兰达尔是没有感情的。
这并非讽刺或指责,只是单纯的阐述事实。作为拥有强大力量的代价,每使用一次伴生灵,他内心属于人的情感就会丧失一部分。伴生灵是心锚意志的延伸,“帕拉丁”的存在意味着神性正在慢慢蚕食他的人性。
就连“性格恶劣”也只是一种浅显的说法。杜兰达尔并没有真正的喜恶,顶多只是觉得某件事情会激起他的兴趣。这种兴趣是中立的,无关爱恨,就好像人类在观察昆虫,假如一只螳螂吃掉了甲虫,他会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既不会批判螳螂作为猎食者的残忍,也不会同情沦为猎物的甲虫。
这也是他和托斯卡纳时常抱怨,却很难真正怨恨杜兰达尔的原因。
片刻的沉默之后,诺德斯才开口:“第一次听你提起这种事。”
“是啊,可能是受托斯卡纳的影响,这两天莫名有些感性起来了。”杜兰达尔回答,“本来像他这样频繁的请假,我是不会准许的……不过呢,我希望大家都能找回那个对于自己很重要的人。”
“……你是谁?我们的队长在哪里?”
“真过分。”这一次,对方的语气里有了几分货真价实的抱怨。
然而托斯卡纳突然开始频繁请假的时间点,很难不联想到伍明诗身上……她是这个学期才转学到辉照的吗?该死,海吉娅和莫洛斯好像提起过,但他记不太清了……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诺德斯回过神,心情复杂地避开了杜兰达尔戏谑的视线:“我说了,挂坠是我妹妹送给我的……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你刚才的说法——‘找回’,而非’找到’,所以你和对方失去联系了吗?”
闻言,杜兰达尔好像愣了一下。诺德斯本来只是想岔开话题,并没指望他真的回答,但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最后坦然地点了点头:“我一直在寻找她,差不多有两年了吧。”
“两年?”
“是啊,真是一段漫长的时光……”对方的声音愈来愈轻,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们是被命运绑在一起的人,所以她最后一定会回到我身边……一定会的……”
尽管杜兰达尔仍然微笑着,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诺德斯窥见了某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近乎疯狂的感情,就像是隐藏在海浪中的巨大漩涡,会把经过的船只拖进海洋的最深处,令人不寒而栗。轙侈钘炛……也不知道那个被他绑住的倒霉鬼是谁——
作者有话说:①《巫师4》换成希里(前代主角杰洛特的养女)当主角了,另外《巫师4》的第一个宣传片讲的就是希里去救一个被蒙昧的村民送去给怪物当新娘的故事。
第79章
她知道莫洛斯迟早会来高二B班查岗,但没想到对方会来得那么早。
“一份太阳蛋火腿芝士三明治,一杯黑咖啡,餐后水果要圣女果……”伍明诗把他的餐点记录在手机上,“事先说好,即使是学生会也是要付钱的。”
“你对自己隶属的部门到底有什么误解啊……”莫洛斯无奈地摇了摇头,“话说,你们居然还提供冰淇淋吗?”
“班里租了小冰箱。”这也是为什么班长死也不肯放莱瓦汀走的原因——大家都是第一次开餐饮店(据说去年班上投的是鬼屋),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控制成本。假如女仆执事咖啡厅营业额不佳的话,班费可能就赚不回来了。
“幸好莉露露店长答应免费把制服借给我们,否则可能还要大家一起凑钱去租……”
“说到制服……”莫洛斯貌似不经意地打量她,“是我的错觉,还是你的制服确实比别人大了一号?”
“我这几天忙着在戏剧社排练,回来得有点晚,莱瓦汀说只剩下最大尺码的了。”虽说这也没什么不好,中号的女仆装对她来说胸口有点紧,而大号的只需要她将袖子卷起来,然后把围裙扎扎紧就行了。
“虽然大了点,不过……”莫洛斯轻轻咳嗽一声,“挺适合你的,和上次那件圣洛菲女子学院的校服一样,也许你以后可以多尝试这么穿。”
“是吗?”伍明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我倒也不讨厌……”翄匙铏广“还是算了。”他不知为何突然反悔了,“你只要像以前那样不修边幅地活着就行了。”沂坻醒臩“喂喂,别以为你是客人我就不会对你使用人格修正拳哦……”
点单结束后,她把单子拿给莱瓦汀过目。莱瓦汀对于莫洛斯的到来并不意外,大概也知道以他古板的性格,绝对会亲自来高二B班确认情况。
简单确认过订单的内容后,他似乎还想和她多聊两句,但又在班长高泽慧女士无声的注视下抱歉地笑了笑。
伍明诗对此表示理解。现在的莱瓦汀对高二B班来说,就如同哆啦A梦之于大雄,仙女教母之于灰姑娘——考虑到下午她还要去戏剧社彩排,而虚妄碰巧也不在,本班的荣辱兴衰基本就托付于他一人之手了。
虽然莫洛斯的固执有点烦人,但他的出现确实杜绝了一些问题。即便名为“女仆执事咖啡厅”,但本质上卖点还是“女仆”(和莱瓦汀),不免会有一些作态轻浮的家伙想过来逗弄班上的女同学。
伍明诗本来还考虑过要不要效仿红魔馆的女仆长小姐①提前准备点餐刀,方便到时候亮出来,但有了莫洛斯这尊板着脸的门神——咳咳,她是说威严的学生会长,间接吓退了不少宵小之徒,还顺便吸引了一批女性顾客。
高班长看上去感动极了,也许学园祭结束后学生会就能收到一面锦旗了。
熬过了午餐的高峰时间后,她就换下了女仆装,准备前往体育馆彩排。
“抱歉,我得晚点才能过去……”莱瓦汀依然要被扣押在班级里,只好塞了一个热三明治给她,“不过我保证,演出开始的时候我一定会赶到,而且会带慰问品过去的。”
“我想吃热松饼。”她上午惦记这个好久了,“如果冰淇淋到时候还有剩的话,那就再加一个冰淇淋球!”墿持涬桄莱瓦汀轻声笑了起来:“好,我会留一份冰淇淋给你的。”
然而,伍明诗正要离开的时候,莫洛斯也默默站了起来。碍尺荇洸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去视察其他班级吗?”
莫洛斯向她展示了手提包里的设备,摄像机上清晰地印着REDDIGITALEMA②:“海吉娅拜托我把你的演出录下来。”
确实是一个很正当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