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的回答和你一样。已经沒有人。能够再配见到我的样子了”
面前这人明明看上去只是二八年华。但是他却有着一种直觉。她的年龄绝对不可能那么小……
“听了我那么久的琴声了。你也该弹给我听听了。”她仍旧是勾唇浅笑着。看向他。
墨枥一僵。他根本就不会弹琴……
只是在她略带着蛊惑的双眸下。不自觉地坐到了琴码旁。犹豫了一下。开始想着往日的音。寻找着对应的琴弦。曾经。依稀见过几次弹琴的动作。他学着。一边弹着。
琴声并不美妙。却不难听。有着几分动人。
“以后。跟我学吧。”她顿了顿。张口就说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墨枥点头。“时辰。”
“你什么时候來。我就什么时候教。”
“师父。”墨枥唤了她一声。她的表情沒有变化半分。“从來都沒有那样叫过你真正的师父。又要为何”
墨枥忽然间话多了起來。虽说不过只是多了那么几个字:“你教我弹琴。就是我师父。”
师父的神色仍旧那般。她任何时候都在浅笑着。却从來沒有过一丝一毫真正发自心底的表情。更沒有从來真正的笑过。
墨枥总是会找出时间來去找师父。为弹琴。却又不似那么简单。
那个师父。却又不止只教他弹琴。就连书写、画画。还有很多都一一教给他……他却只用一年的时间。将一切铭记于心。
……
墨枥讲述到这里。他的神色异常地略显惘然。这个世界上。早已沒有了有权利看他的人。就连所谓的最后一个人。不过也只是……
云霞却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觉得“故事中”的“师父”和墨枥实在是相似。从來都不曾有过发自内心的表情。她从第一眼见到哥哥到现在。从來都沒见他笑过。从來。沒有。
看着墨枥的神色。云霞咬了咬唇。她唤着:“哥哥。你……”
“别打断他。”欧阳轩说着。云霞点了点头。
“其实。那个师父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说。让我名扬天下的那人。”墨枥仍旧是一脸淡然。仿佛说着任何的事情都不会在意。云霞看着他的表情。心底有些闷闷的。
……
再往后。沧琼让他出去寻找一味药材。极其罕见。他便出去了。除了医术。师父将一切都教给了他。但是他的医术。看过沧琼无数次炼药。早就将那些药铭记于心。倒背如流。
或许真的是记忆力好吧。他从來沒有见过面纱下的师父。但是。却冥冥之中感觉他对师父身上熏香的味道很熟悉。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竹鸾峰的时候。师父跟在他的后面。先是到了桃源小镇。小镇中的人基本上都对他躲得很远。越远越好。都说传闻。他不怕任何疼痛。所以他们全都将他当做了“怪物”。就算他想要去亲近他们。也是无用。
然后又是路过了楚国的楝青。他却惊讶地在酒楼中看见师父。带着面纱却依旧浅笑着的师父。师父似乎被一行人给拉过去的。他有些疑心。便跟了过去。
那些人只是在酒楼中指着师父。不忘说着:“都说现在‘琴闻天下’的人非琰夫人不可。我等小辈今日就要试试。到底是谁的琴技一绝。还望大家能够赏脸评个分。”
第245章【243】琰夫人,诉尽悲欢
琰夫人……
墨枥脑海中只是盘旋着这三个字。久久也不能够忘怀。
天下间。问女子谁能当第一。非琰夫人不可。
原來。他的师父就是那个所谓的琰夫人。早就嫁了人的……琰夫人。
师父的表情沒有过大的波动。她冷冷地开口。“你以为。我凭什么要与你來比。你。还不配我來。跟你说这一句话就已是便宜你了。”
“那你说。谁能够与你相比较。都堪称我琴技一绝……”
师父并沒有给那人过多的时间说话。她只是手腕一挑。指向了墨枥。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徘徊着墨枥身上。见他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怎么也是不会相信这是“琰夫人”所指定的人。
师父不急不慢地说着:“难不成我还会看错人吗。”
墨枥的眉头紧紧地锁着。他恍然间想起了当初那个人的话。让他名扬天下……他心中轻叹一声。随后却是点点头。“愿意一试。”
先是琰夫人弹了一遍琴。琴声宛转悠扬。却又缠绵至极。似有莺莺燕燕仍在盘旋。春不去的朦胧感。而换到了墨枥。琴声却在刹那间变换了风格。他的琴音似乎是在描述着战火硝烟。烽火连篇。似有生死离别浮现在眼前。与刚刚那暖心的感觉不同。带來的是无比的寒意。
在场听着的人。其中不论是懂琴的。不懂琴的。都是全神贯注地听着。脑海中络绎不绝着边疆的战事。随后都是纷纷指说墨枥的琴声胜过琰夫人。
一曲终了后。墨枥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好多人给拦住了。他们都纷纷围着墨枥。想要询问他的名字或是什么。墨枥只是简洁地回答了两个字。“幼稚。”
随后他就推开了挡住自己的人群。快速地离开了。
琰夫人嘴角勾起着一丝笑意。她快步跟在了后面。
墨枥刻意在沒有人的地方停了下來。有意知道身后之人的意思。他脸色十分不好看。“所以呢。你的下一步又是要我做什么。”
琰夫人缓缓地摘掉了脸上的面纱。肤如凝脂。脸庞又似白玉般。对着那双星辰璀璨的双眸。她似望穿洞悉了一切。淡笑着说:“如今看來。这世上还是有人配见到我样貌的。”
墨枥早就能够料到她的面纱下会是怎样的容颜。沒有丝毫的震惊。只是神色中隐隐有着一丝慌张。
“所以说。你也该拿下你的斗笠了……”
尽管被岁月模糊了样貌。但是墨枥记得。当时的那个人。也是穿着和今日琰夫人一模一样的衣裳。
他伸出了那修长的手。掀开了斗笠。眸中死寂。不见光彩。他轻哼了声。“下一步。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我要做的……是慢慢毁掉你。”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世界之大。所有的不幸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为什么。就连所谓的师父都是这样对待他。沧琼用他试药。她却要毁掉他……
琰夫人眸光暗淡地看着他。仿佛星河万千都失了光彩。“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听琴的那个人。其实。总会有一个人实在毁灭中慢慢成长的。将來”她勾唇笑着。“你就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