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枥的手有些僵硬。却仍旧是轻拍着她的背。与之前的话矛盾地说着:“阿鸢。不要哭了。”
云霞却是哭得更加厉害了。欧阳锦看着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下令抓住墨枥。墨枥毕竟是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对付那么多人。
“傻哥哥。竟说我傻。明明你才是最傻的。”云霞肯定的说着。她嘴角动了动。狠下了心來。将解药撇在了雨中。里面的药粉从纸中洒了出來。被雨水一冲。皆化作泡沫一点点消失。
然后她看着墨枥。神色似有些愧疚。
墨枥仍旧是淡定地说着。沒有责备。沒有生气。沒有崩溃。始终是语气冰冷地说着:“那解药。是独一无二的。你扔了。可就再也沒有了……”
云霞点头。“我懂。”
欧阳锦神色大变。他过去一把拉住云霞的手。随即又吩咐他们赶紧围住墨枥。不能让他逃了。
“你疯了”
云霞轻笑着。摇头。“沒有。”“我说了。他是我最后的一个亲人。也是我最后活下去的意义。这个皇宫中。整个天下中。我只要哥哥平安”云霞声音沙哑。近乎吼着说出地这句话。
她猛烈地咳嗽了好几声。竟然有鲜血喷出。云霞仍旧是觉得神色疲倦。
他。为什么不愿意见她最后一面。
云霞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却发现在很远的远处。也正是穿过了深深地宫阙。在那耀眼的凤凰台上。有着人在看着这边。尽管只能看到一个不清晰的身影。连颜色都无法确定。但她可以肯定。那是欧阳轩。
他似乎沒有撑伞。只是任自己在雨中。
她低喃着出声。“我的名字在清晨。在傍晚。只要天边还有云霞的时候你就一定会想起我……或许。还有夜晚的月亮也是。就连满皇宫的鸢尾花也不例外……”她的名字云霞、月忧、墨鸢……
她不知道。那个人在凤凰台上。却也是苦笑着低喃:“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我不应该为了自己将那道遗诏拿出來的。我不该册封你。强留你。让你生活在这里。一次次地寻你回來……我早该知道的。你不属于这里。可是。我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云霞嘴角滑过了一丝凄惨的笑。之后。她就感觉脑海中一片混沌。
一切都是黑暗的。看不见一丝光彩。
她不知道墨枥最后怎么样了。有沒有活下去。有沒有平安。
不知道欧阳轩怎么样了。会不会被雨水淋出病了……
不知道江天啻怎么样了。会不会还在笑嘻嘻的。却也是傻傻得等着她……
最后。归于寂灭。
……
……
淅淅沥沥的雨缓缓落下。滴落在地上、屋檐上。滴答的声响沒有再停歇。树影葱茏。映照的雨声如同莺鸣。
马蹄声声。随着清风。
一辆马车在幽静的小道上飞驰着。小道两侧绿树成荫。雨声就如同百鸟啼鸣。虽不宛转。却悠扬动听。
躺在马车中昏死的人迷迷糊糊得睁开了眼睛。她的神情似乎是有些惘然。环顾着这四周:“自己。居然沒死……”
云霞掀开了车帘。像往常似的。无数次朝窗外看着。心底竟然隐隐地期盼着能看到什么。却始终只是看到了美景。
她索性坐在了外面。不怕雨水地打落。
看着驾马的人。轻拍了拍他的背。“浩儿。原來你会骑马啊。居然不早说……”
浩儿仍旧是投以鄙视的一眼目光。“姐姐。我貌似不需要和你说吧。貌似说和沒说也不会有什么区别的。”
“对了~所谓的给你下毒不过只是一个幌子。为的是告诉天下人。墨家余党。已经全部除掉。以后。姐姐。你貌似要便会姓林了。”
“林月忧。”
“那我就叫做林浩。”
浩儿咧嘴笑了笑。“陛下还想要告诉你。‘对不起’。然后就是墨枥……他到最后只是让我转交给你一句话。”
到最后……
难道。真的是死了吗。
云霞的心中一片死寂。但是看着眼前浩儿明媚的笑靥。她忽然间重新确定了自己将來活下去的目的。不再是为别人。似乎。她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小时候。是为了爹爹……
后來。是为了浩儿与墨枥……
似乎。她真的从來都沒有为自己活过。哪怕只是那么一天。
她的脑海中依稀勾勒出那人的样貌。仿佛看见了他在冲着她招手。仍旧是温和得笑着说:“对不起。”
她又是坐回了马车中。掀开了车帘。却意外得发现了一个笑嘻嘻得人仍旧是躺在马背上撑着伞。
“江天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