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语调平稳,面色不变,仿佛没有被撞到一样。只是退後几步,隔着距离,伸手往北方一指,示意秋娘跟他前去正院。
二公子走在前面,秋娘跟在他身後,偷偷擡眼瞧他。
他个子好高哦,在楚州,南方的公子们普遍只比她高一点,少有这麽高的,都快比她高出两个头去了。
秋娘抿着嘴,绞着手指尖,眼睛一下一下地偷瞄二公子的背影。
想到昨晚薛嬷嬷送来的暖盆,说是他命人送给她的,怕她冻着。秋娘心里泛起一阵涟漪,暖暖的,或许他只是性子冷些,不是讨厌她。
秋娘脸颊慢慢绯红一片。
强烈的视线,作为习武之人的二公子怎麽可能感受不到,只是他现在注意力不在秋娘身上。
刚才趁着开门面对面的时候,二公子又细细瞧了她身边的那个漂亮丫鬟。
越看越像。
像的无法反驳。
希望这个丫鬟背後没有什麽来头吧,现在暗四丶暗五已经出发去楚州调查这个丫鬟的背景身份了,来回一趟大约最少也需要十一二天。
在具体消息传来之前,还不能动这个丫鬟,暂且先观察着吧。
二公子在前头面容严肃地考量,沈瑾在後头也思绪飞转。
刚才这位二公子没有看着秋娘,反而一直盯着她瞧。
真奇怪。
要不是他的眼神清正丶没有腥意,沈瑾都要以为成婚第一天,这位二公子就色胆包天地犯了毛病。
他到底在看什麽呢?
关键的是,二公子没有看其他地方,唯独只看了脸,而且是仿佛扫描一样,上上下下丶左左右右全方位的看她的脸。
若是登徒子,大抵不会只瞧脸,胸丶腿丶屁股,肯定是会瞄的。
沈瑾嘴角下撇,神色沉重。
原身这张脸她以前拿铜镜子照过,纯美干净,但也不至于有什麽特殊之处,还是照常一个鼻子丶两只眼睛的。
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在现代非常着名的理论———自我脸盲。
人即便天天在镜子里看自己的脸,也不太能敏锐察觉与自己长像相似的人。
反倒是旁观的他人,能清楚敏锐的发现面容上的相似。
很有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味道。
但若是已经知道对方和自己很像,再去瞧镜子,一一对比,就能特别明显地意识到这一点。
沈瑾穿过来的这些日子,为了不被人发现借尸还魂这件事,努力学习原身的生活习惯丶小动作等,更是经常逼自己照镜子,熟悉这张新脸。
早已对原身的脸脱敏。
所以她第一时间没有意识到,二公子与自己这具身体长得有多像。
虽然知道原身的身份不简单,肯定与高门贵族有关,但谁会在随着主子嫁入夫家的第一天,就脑洞大开的觉得原身就是国公府的人啊。
况且国公府的主子们都齐全地住着呢,也没听说有血脉流落在外。
沈瑾根据原身执念传输过来的记忆,下意识地第一反应觉得原身只是遭逢变故流落在外,家里肯定缺了她一个位置,或者会到处寻她。
压根没往其他方向考虑。
任谁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狸猫换太子这种事呀。
所以,沈瑾此刻满脑子问号,连额前翘起来的发丝,都弯成了问号的形状。
但沈瑾向来灵活,从不是死板的人,要不然怎麽可能在美妆博主圈子混出头。
她脑子马上转动起来。
关于原身这张脸,是不是还有其他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