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瑾姐儿你是?”
询问的声调里都带有浓浓的期待。
嘶———越来越不对劲了,国公夫人这态度,太不正常了。
话里话外怎麽总在打听我的事。
虽然奇怪,但好在没有感受到危险,沈瑾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是我娘的养女。我娘金嬷嬷当初离府给主子办事,在城里的河里捞到了我。”
“那是一个大冬天,据说我当时窝在一个木盆里,飘在河面上,快要冻死了。我娘不忍心,便把我捞上来,带回楚王府混口饭吃。”
其实金嬷嬷哪里不忍心,她纯粹就是贪便宜,想捞个免费劳动力回来伺候她。若是沈瑾背後的家人有一天找过去,她还能借机赚一笔大的。
但面子上不能直说金嬷嬷的不好,毕竟在别人眼里,确实是金嬷嬷救了她。
免得叫人觉得她不知感恩。
况且,除非必要卖惨,人前不要贬低自己,否则就等着被轻视欺负吧。
这是沈瑾这麽多年摸爬滚打得出的经验教训,在现代和古代,都适用。
徐二娘听了,彻底忍不住了,眼泪顿时就流下来了。
她一边拿起石桌上的绸缎巾子遮住哗哗往下流的泪水,一边哽咽着继续问:
“你养娘什麽时候捡到你的,你如今又几岁了?”
问话时,徐二娘的嗓子都在颤抖,带着哭音。
“十年前的冬天,我如今满十岁了······”
说完这句话,沈瑾也沉默了。
再傻也该明白了,这实在是太明显了。
况且沈瑾还是美妆博主圈子里混出来的聪明人。
府里三小姐名字叫瑾,她也叫瑾。
三小姐的年龄是十岁,她也是十岁。
三小姐出生冬日,她也是冬日里生的。
三小姐明明是府里的主子,徐二娘和二公子对待她的态度却不明不白。
她和徐二娘以前毫无瓜葛,现在却频频打听她的身世。
一听到十年丶冬日丶河流丶婴儿丶收养,向来威严的堂堂国公夫人就情不自禁在一个下人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唉······
看着哭成泪人,捂着心口不住的呜咽的徐二娘,沈瑾在心里长叹一声。
瑾姐儿,你的身世,我大抵是给你找到了一点头绪。
不负所托。
沈瑾擡头侧望湛蓝的天空,初春的风顺着凉亭檐角轻柔地刮进来,吹动沈瑾鬓角的青丝。
严寒的冬日终于过去了,百花竞开的春天立在枝头,微微绽开一朵花儿。
这种涉及权贵血脉的事情,向来都不是小事。
背後极有可能错综复杂,尤其是国公府现在境遇危险,不排除牵连着朝廷丶政斗丶皇权等秘密。
而且,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认眼前的瑾姐儿就真的是国公府千金。
毕竟单凭一人说法,收养丶十年丶冬日之类的太容易作假了。
国公府十年前的温泉别庄遇害事件,知名度挺高的,都城里不少人都知道。
有些八卦成瘾的嘴碎老百姓,没新鲜事的时候,还会把这件事拿出来再嚼吧嚼吧,解解闷。
虽然这麽相像的脸,实实在在的板上钉钉,她心里也直觉已经差不多认出结果了。
但做任何事,还是要谨慎而行。
这十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坚持这个原则。
徐二娘把这些日子心头压抑的悲伤哭出去不少,理智又重新占据高地。
暗三丶暗四丶暗五还在楚州调查,没传消息回来。
且先郑重缓缓。
抹抹泪痕,徐二娘整理好打湿的帕子,重新变回那个端庄严肃的国公夫人。
“好姑娘,辛苦你看老身的笑话了。这是秋儿的脂粉份例,你快快拿回去吧,免得秋儿等急了。”
徐二娘拿过石桌上放着的脂粉,已经打包好了,放在贴翠漆盒里,摆得整整齐齐,一看便知价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