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都没有走出来过。」
她攥紧拳头,已经乾涸的伤口再次溢出鲜血。
「遭遇了这些,我都没哭,真的。」少女担心林竹眠不信,又小声地重复一遍,「真的。」
林竹眠轻轻点头,表示她相信她说的话。
「我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疤痕,淡淡地开口。
「只有自残时候的疼痛,才能让我明白,我是活着的。」
所以她才会这样与自己共情。
林竹眠静静地注视着她,轻轻叹口气。
她是一个价值观已经稳定的成年人,在上辈子晋升的路上,也早已经历过腥风血雨,自然可以不把那些那些闲言碎语放在眼中。
可她不一样。
在遭遇了现实与网络的双重暴力之後,她没有人可以倾诉。
心中受到的伤害一直得不到疗愈,便不会结痂愈合。而是默默腐烂,甚至吞噬掉正常的皮肉,将她拖进深渊。
「你值得的。」
林竹眠的声音在呼啸的冬风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个世界春日盛开的花朵,夏日荷叶上的露珠,秋日漫山遍野的红枫,冬日大雪压弯的枝桠,以及所有美好的善意与赞扬……」
「你都值得。」
面前的少女愣了愣,忽然弯起眼睛,露出一个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来。
「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种话。」她揉了揉眼,扯出一个笑容来。
「那是他们的问题。」林竹眠迅速地下了结论,悠悠开口:「而你,又为什麽要因为别人的问题而去惩罚自己?」
少女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林竹眠瞥了一眼她攥在手里的美工刀,波点蝴蝶结上还沾有她的鲜血。
「刀,是用来保护自己,而不是用来伤害自己的。」
她似乎将这句话听进去了,愣愣地摊开手心,声线有些颤抖。
「可是……我们一个班的同学……都因为那些不实的言论……」
「……孤立我。」
林竹眠看着她柔软蓬松的头发,忽然开口:「胡扯。」
她没想到会从她的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有些惊诧地抬起头,眼里还有残馀的泪水。
「你记住。」林竹眠上前一步,站在她的面前。
「与其选择让你们班同学孤立你,不如主动去把他们都孤立了。」
「你觉得,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他们有资格和你做朋友吗?」
她傻傻地看着林竹眠,似乎在努力思考这个逻辑。
从她遭遇校园暴力和网络暴力以来,所有人都劝她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就你事多,别人为什麽不去孤立别人呢?」
「你是去学校学习的,不是去学校交朋友的。」
「你能不能把这份闲心放在成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