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反观她身後跟上来的院线经理,歪歪倒倒,晃晃悠悠,几个人如黑人抬棺一般地,肩膀上还架着一滩烂泥。
咦,所以这次……居然是院线经理们被灌酒吗,真是不可思议。
「拍够了吗?」她定定地看着小记者的眼睛,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如北国千年不化的寒冰,冻得对方一哆嗦,不敢再看。
「拍……拍够了。」他无由来地一阵心虚,缓缓放下手中的拍摄设备,竟愣愣地放走了林竹眠。
可他总是要交差的,既然放走了关键人物,他的主意自然打到了後面的徐经理身上。
「徐总,您和林竹眠是什麽关系?这场饭局林竹眠为什麽会来?」
徐经理本就强忍醉意,又被疯狂轰炸的闪光灯这麽一晃,险些要直接吐出来。
更何况,这个没有眼色的小记者一口一个「林竹眠」地询问他,更是让他新仇旧恨交织,气得青筋直跳。
这麽好奇林竹眠,直接自己去问她不就好了,拽着他做什麽?!
他生理和心理上都难受的要死,只想赶紧回家睡觉。可衣袖偏偏被对方薅住,死死不撒手,俨然是一副他不说就不放他走的架势。
「林竹眠啊……她来陪我们喝酒的。」他意味深长地开口,更是配以意味深长,自行体会的眼神。
他故意说得暧昧含糊,就差一桶脏水直接泼在她头上了。
常年混迹於八卦周刊的小记者哪能看不懂这些暗示,迅速get了他的意味深长,瞬间热血沸腾起来,更是拉着他不愿意走了。
「怎麽个陪法,您能展开讲讲吗?」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八卦的烈火,话筒差点要塞进徐经理的嘴里。
「还能怎麽陪?」徐经理见他来了兴趣,嘿嘿一笑,故意不说清楚。
旁边的记者们在剧组其他人员那里挖不到八卦消息,便也都迅速围了过来。他们刚举着相机话筒跑到这边,就听到这劲爆的一句,几乎震得他们人仰马翻。
「怎麽回事?!徐总别走啊,多说一点!」
「我的天,我已经把明天的头条都想好了,没想到啊!」
耳畔传来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徐经理毫不留恋地甩开他们挽留的手臂,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耳畔猎猎的风响起,他感觉心情无比舒畅,仿佛大仇已报,一身轻松。
看,无论你多麽厉害,多麽能喝酒,多会玩骰子,只要你的性别在这里,他就可以随意地往你头上泼脏水,他们也会无条件地脑补完整场闹剧。
甚至都不需要多说些什麽,他们就已经将今晚的酒局脑补成「女明星为获取资源,心甘情愿被潜规则」。
尽管,被灌的是他,被玩的也是他。
已经尝到甜头的八卦记者们哪肯轻易放过他们,这大新闻只说一半,不就是等着被他们追的吗?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在他们身後跑,不一会儿又把林竹眠和剧组人员围的水泄不通。
「林小姐,请您回应一下,徐总说您『牺牲很大』指的是什麽?」
「听说您今晚拿下了10%的排片增额,请问您是怎麽做到的呢?」
「……麻烦您正面回答一下问题!」
嘈杂声不绝於耳,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围堵着他们,其动静之大,很快就让挤在正门的粉丝们发现了。
他们先是一愣,在意识到是什麽情况之後,也纷纷跑了过来。
眼见着人群的外延不断扩大,几乎让剧组人员无法前行,林竹眠抬起头来,迎着噼里啪啦闪着光的照相机,她轻启双唇。
「怎麽做到的?」林竹眠轻笑一声,「牺牲很大?」
她虽然只是将记者们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可那慢条斯理的语气却像一把尖锐的冰锥,无端地令人心寒起来。
「我今晚喝了两瓶白酒。」她淡淡地开口,似乎还有轻微的酒气萦绕在周围,与她身上的香气混合,并不恼人。
「如果这算牺牲的话。」她轻笑一声,看向围堵在周围的记者,「我回答完了,可以走了吗?」
两……两瓶?确定不是在骗人?两杯还差不多吧!
虽然对林竹眠的酒量早有耳闻,可大家依然有些无法相信。毕竟她目光清明,怎麽看都不像是喝了两瓶的样子。
如果说真的有人喝了两瓶,那也是後面歪歪倒倒的院线经理还差不多。
「她说的是真的。」
梁岳手里攥着藤田导演的手机,屏幕上俨然是林竹眠举着白酒瓶子,喝白开水一样灌酒的英姿。
嚯,好家夥,居然是真的。
那一次她把刘台长喝吐血的新闻中,只有刘台长惨状的照片,大家却不知道林竹眠到底是怎麽个喝法。如今可算是破了案,这么喝,谁不会被她喝吐血?
前排的八卦记者们瞪大了眼睛,举起摄像机来,对着这窄小的屏幕就是一阵狂轰乱炸。
「可以放我们走了吗?」林竹眠再一次出声询问,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沉闷的空气,氤氲着即将爆发的烦躁。
「这……」
几个记者刚想给她让出一条道来,却忽然发现站的笔直的林竹眠忽然弯下腰,一只手痛苦地捂住胃部,另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嘴,轻咳几声。
浓重的血色几乎是立刻溢满她的指缝,滴滴落下,在地上覆上一层浓重的红。<="<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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