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玉芬看了一眼苏阳,像是看弱智一样,要不是苏阳的模样没变,她真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儿子。
那胜利米厂的厂长就是苏文正,人家亲口说了,绝不可能让任子健进胜利米厂,更别说当什么副厂长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苏阳还在这死咬着不放。
苏志强笑了笑:“吃饭,吃饭,不提这事了,回头我和你妈想办法。”
“好不容易放假回来了,就别操心这些事了,都上了一个学期的学了,回来就放松放松。”
苏阳有些无奈,只能夹起桌上的菜,吃了起来,没了苏文正和崔菊两口子,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顿饭算是吃完了。
任子健摇晃了两下身子。
“大姐,姐夫,我工作的事,就拜托你俩了。”
“时候……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任子健说着,朝着门外走去。
苏志强赶紧起身扶了他一下,任玉芬有些担心:“你这样一个人回家能行吗!”
“阳阳,去,下去送你老舅到车站,算了,别去车站了,妈给你拿钱,直接打车就行了!”
苏阳扶着任子健出了门,朝着任玉芬摆了摆手。
“不用了妈,我这有钱。”
任玉芬张望了几眼,一直看着苏阳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门外,苏阳扶着任子健,朝着楼下走去,任子健浑身酒气,猛地一下打了个酒嗝,他用手搭在苏阳的肩膀上,转过身,一口气吐过来,差点把苏阳熏晕了。
“阳阳,你得好好学习,老舅就是小时候没好好学习,才走上歪路的。”
“当时老舅家里条件困难,你姥姥姥爷掏不起学费,我才辍学的……”
苏阳一面扶着他往下走,一面道:“你不是烧书,差点把学校点着了,校长追你,你把人家绊进泥坑里了,才被开除的吗?”
任子健大喊大叫:“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他喊了两句,才挠了挠头:“咋我姐把这么丢人的事,也跟你说了?”
“你别管这些,反正你就是得好好学习!”
“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你只要好好学习,肯定能赚到大钱!”
“你老舅是个废物,没人瞧得起我,我这辈子,算是废了,后半辈子,能替我姐看着你这个外甥成才,就算是最大的指望了。”
任子健说着,哇的一声,差点吐在苏阳身上。
只见他趴在路边的花坛里,对着地上哇哇吐着,吐完了,他酒也醒了不少。
“我没事……没事。”
“你回去吧,老舅没事。”
“我一会,自己就回家了,我歇会,缓一会。”
苏阳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也才三十岁,人生还有无限的可能,何必这么妄自菲薄,人难免走错路,年轻人犯错,连上帝都会原谅他。”
“我觉得你更应该振作起来,想想当上胜利米厂副厂长之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人生的容错率,超出你的想象……”
上一世,他被捕入狱,蹉跎十五年,还是不是一样好好又活了十年,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应该会相亲到一个满意的对象,然后结婚生子,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然后结束这一生。
即便中间经历多少痛苦,时间也不会快进,只会一分一秒的转动,直到过完这一生。
任子健错愕的看向苏阳。
“这半年没见你,我觉得你变化太大了。”
“我都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是,就是吧……太牛逼了!”
任子健想了半天,也只想出来这么一个形容词。
苏阳笑了笑:“只要你相信自己,你也一样可以很牛逼。”
任子健摆了摆手:“啥副厂长不副厂长的,我知道那是你不想让老舅丢面子,但是吧,就我这个德行,你说我能当副厂长,那得有人信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