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却不再答。
“乌都督?他说的是并州都督,乌逐?”徐谦问。
季长天点头。
“就算是并州都督,没有兵部批文也不得调兵,哪怕是一兵一卒也不行!”许是喝酒壮了胆,徐谦撸起袖子,“殿下在此稍候,我下去问问他们!”
季长天试图阻拦:“徐大人!”
徐谦已经噔噔噔地冲下了楼,来到酒楼门前,对外面的人大声质问:“你说你们是乌都督派来的人,那本官问你们,有兵符吗?有文牒吗?拿出来给本官看!”
为首的将领不屑地看他一眼:“你又是何人?”
“嘿!你们还真是有眼无珠,本官是今日刚到任的并州长史!朝廷命官!”
将领冷笑道:“我当是什么人,原来不过区区长史,我家大人乃并州大都督,统四州兵马,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官过问?”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徐谦气得面红耳赤:“你!”
他转向那队巡逻卫兵,喝道:“还不快去叫人!本官乃并州长史,兼任刺史之职,事急从权,有权调动你们!”
卫兵们如梦方醒,赶紧跑去叫人,那将领看热闹似的揶揄道:“据我所知,这刺史始终由宁王挂职,何时又轮到你一个长史了?若论事急从权,这兵马调度之权也该在我们都督手中,今日我奉都督之命,尔等守军亦该听命于我,我命令你们,给我包围醉仙楼!”
才刚跑出去没多远的巡逻卫队又停下脚步,挠了挠头:“呃……到底听谁的啊?”
躲在酒楼里看热闹的时久:“……”
都督、刺史、长史、亲王……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徐谦眼皮直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你说事急从权,你们究竟有什么急事,敢私自出兵?”
“捉拿朝廷要犯,算不算急事?”
“朝廷要犯?你说这醉仙楼里?”
“近来,都督收到线报,晋阳王兼并州刺史季长天对官员调度一事颇有微词,对陛下不满,私募兵马、锻造兵器,意欲谋反!试问长史大人,这犯上作乱之罪,算不算急事?!”
徐谦大惊失色,转头看向季长天。
季长天扶着扶手从楼上下来,咳嗽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说我对陛下不满,是否该拿出些证据来?而今徐大人已经到任,我若不满,是否该将他拦于城外,不准他进城?”
徐谦闻言,觉得十分有理,附和道:“就是!”
“说我私募兵马,就更是无稽之谈了,而今人在何处,兵器又在何处?你若将他们找来,我自当跪地受缚,任由尔等处置。”
将领:“……”
见他久久不再言语,徐谦终于回过味来了,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好啊!原来你一直在这血口喷人!你可知道构陷亲王是何等罪名?!私自调兵,以谋逆论处!来人,给我拿下!”
将领眼见事情败露,眉目一凛:“杀!一个不留!”
徐谦瞪大双眼:“你敢!我是朝廷命官!”
“十五十六,拦住他们!”季长天拉住徐谦,往酒楼里退去,“十七十八,保护徐大人!”
更多的守城卫兵也已赶到,短兵相接,整个现场乱作一团。
正趴在对面楼顶上的玄影卫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道:“什么情况?他们怎么先打起来了?”
“除了咱们,还有人要杀季长天?”
“并州都督……那不是之前薛大人说,杜成林背后之人吗?我记得宁王曾在结案报告中指控他,可这人为何一点事没有,还在蹦跶?”
“看来,薛大人说事态复杂,是这个意思。”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又有人开口:“那咱们现在,还杀不杀宁王?”
“还是……得杀吧。”
“可薛大人也说,让我们尽力而为便可,咱们都已经到了,也算是努力过了吧?”
“那……最好还是让宁王身边的暗卫知道咱们来过吧?不然都没人为咱们作证。”
“说的也是,刚刚我好像看到十九来,咱们要不去跟他交下手,然后佯装不敌?”
“好主意——哎!他们要走了,我们快追上去!”
时久护着季长天退回酒楼。
他“砍倒”了大堂里的几个士兵,救下酒楼掌柜,十五十六则艰难堵住了们,“拼命”阻挡外面的撞击,大喊道:“殿下快走啊!”
看到这明晃晃的刀光,徐谦酒彻底醒了,他额头冷汗直冒,两条腿止不住地打颤,为自己刚才的英勇行为感到后怕。
“这外面都是他们的人,我们能逃到哪去?”十八焦急道,“掌柜的,你这酒楼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被吓傻的酒楼掌柜如梦方醒,他咽了口唾沫,颤着嗓子道:“有……有有!有个平时送菜用的小门,几、几位大人,跟我来!”
季长天似是有些坚持不住了,撑住桌沿咳嗽不止,肩膀不停起伏,咳得几乎背过气去。
“殿下,”时久试图拉他,“快走,十五十六那边顶不了太久。”
季长天却冲他摆摆手,白着脸道:“没力气了,我本就是……将死之人,反正……他们是冲我来,你们带徐大人先走,不必管我了。”
“那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