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璟承以前一直觉得顾乾会永远年轻,但现在却看到了些岁月细微的痕迹。
“Zev。”顾乾还是习惯性喊他英文名,“你该早点告诉我,而不是等有人通知我。”
时璟承没说话,显得心不在焉。
顾乾敲了下桌子:“他们这样骚扰你多久了?”
“没多久。”
顾乾靠在座位上,揉了揉眉心:“我经历过你这个年纪,大概知道你怎么想。但有些事情是自己解决不了的,我来解决……”
“不用。你忙你的。”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办?”顾乾耐着性子,看着时璟承。
今天上午的交流到现在为止毫无意义,这小子就像个撬不开的蚌壳,始终把真实想法藏着不说。从某种角度来说,两人性格很像。
“反正我不会如他们的愿。”时璟承依旧漫不经心。
“你要一直和他们耗,大学不上了?”顾乾极力想耐心,音量却仍是抬高了些,“这不是儿戏。”
“随便。”时璟承丢下一句,“找你就说管不了我。你别插手。”
这话像是朝充满易燃气体的屋子里扔了个炮仗,压抑许久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那是不是和我断绝关系来得更快点?”顾乾不再想废话,“你觉得我在意的是这个吗?我要是不管你从一开始就不会管你。”
向来冷静的顾乾没对时璟承发过这样的火,手上一拍桌子,衣袖扫过,边缘的茶杯应声而落,发出刺耳的响声,两人都愣了一下。
外面听到动静的邵晚熠立刻进来,用精湛的演技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打着圆场:“不是说好好谈一下吗,怎么这样了。好了好了,顾乾刚刚有人打电话给你没接,去回个吧。”
等顾乾出去,邵晚熠关上书房门,把地面简单收拾了下。
重新倒了杯茶,坐在时璟承旁边,递过去。
时璟承没接,邵晚熠也不意外,就手自己喝了。
“你们这俩都不会好好说话。”邵晚熠品酒似的,边喝边感叹,还给自己满上。
“更不用你管。”
“我知道。没想管。”
邵晚熠和时璟承互喷式对话持续十几年,早就脱敏。
“你俩一个没上学一个没上班,在这聊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知道彼此什么想法吗?为的总不能是吵架吧?你哥就你这么个宝贝弟弟,遇到什么事一起解决。”
他把这壶剩下的茶喝完就站起身:“没事,上学去吧,我俩兜底。大不了一起隐居山林。”
时璟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邵晚熠又惯常嬉皮笑脸地补几句。
“还得带上你那个小对象吧,说你好好的忽然要去猫咖办领养手续。
那天看你主动在群里发消息,我和你哥差点老泪纵横。不过你下次直接点,还说介不介意多个家庭成员,把我们吓死。还以为要当爷爷了。”
“出去。”时璟承说。
邵晚熠笑笑,替他关上门,透过门缝看时璟承倔强的神情,那瞬间感觉和小时候差不了多少。
时璟承一个人坐了会儿,看了眼时间,也出了书房门回到自己屋里。
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凌蒲发了今天有事的消息,对着屏幕上呆呆的头像摩挲了下,换得比较满意。
他没去学校,而是带着电脑去图书馆,查阅一下午资料。
走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看着绵延亮起的圣诞灯,他想起什么。
拨通电话:“凌蒲,出来吃饭。”
凌蒲不知在做什么,似乎拿着电话移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地方,声音没什么精神:“我不要。我打算早点睡觉时璟承,今天很困。”
时璟承很少遇到凌蒲的拒绝,顿了下,说道:“今天圣诞。”
“一个洋人的节日罢了。”凌蒲手里玩着在路上购买的圣诞手杖糖果,转了个圈,尽量让语气平淡。
“西街有圣诞树,会亮。”
凌蒲朝窗外看了眼,还是拒绝:“不要,我要写作业。今天有很多作业,你都不来上课算了。没什么事我还是挂了。”
“我想见你,凌蒲。”
寒夜如水,时璟承的话像是浸在风里,清晰却又不真切。
凌蒲停下动作,许久都没有说话,最后问:“你在哪里。”
外面有些冷。
特定的街区已经布置了圣诞的装饰,连绵的灯光缠绕,呈现出暖暖的色调。硕大的圣诞树已然亮灯,围了不少人群。
凌蒲在其中行色匆匆,来到指定位置,远远就看到一个人站着的时璟承。
身高腿长,比例优越。一件藏蓝色立领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黑色薄衫。夜晚温度骤降,时璟承穿得有点单薄,也显得有点孤独。
“时璟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