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池砚没再说话,可当程麦放完碗,刚要推门进房时,身?後传来一阵拖鞋的踢踏声?,随即而来的是他身?上熟悉的青草香。
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眼前视线剧烈晃动,尖叫一声?过後,再睁眼她人已经被人单手?拎住後衣领,连根拔起,脚尖离地。
「现在?呢,是吹吗?」他乾净低磁的声?音响起,沉沉的像敲在?她的鼓膜上。
即便单手?负重九十斤,池砚看起来却游刃有馀,不见?半点狼狈,甚至还气定?神闲地晃了晃手?里的「人质」。
这个小气鬼!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双脚离地後完全悬空,满满的不安全感。
她回神後手?往上伸,用?力掰了好几下都没能掰开他的手?指,反倒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
「你?干什麽?池砚你?快放我下来!不然我告诉桐姨!」她一边抗议威胁,一边拿可以活动的脚冲着少年?劲瘦修长的小腿一阵猛踹。
「又来。」池砚哂笑一声?,嘲讽她::「小学生吗你??除了告状还能不能有点新意。」
说这话的时候他依旧没松手?的意思。
程麦急了,整个人拧来扭去?的,像条案板上挣扎的小鱼,全身?关节都恨不得?动起来以示不配合,「快松开!你?欺负我!池砚!真的要难受死了!!」
喊也费体力,她乾脆半扭过身?子,手?胡乱地拍在?少年?坚硬的胸膛上,想弄疼人让他放开。
可不过才刚接触上,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人就被猛地放到地上。
动作太?快以至於她没有半点心理准备,差点往後跌了一跤。
稳住身?子後,程麦刚要破口大骂,就见?他仓促转身?,长腿急急迈了几步就闪人进了房,随後砰地甩上门。
这人,神经病啊!
为了回敬,几秒後她也如法炮制,狠狠摔上门。
即便隔着一道门只?听声?音,也能听出有多生气。
但池砚此时却无暇顾及,他望着头顶天花板单调呆板的墙壁,可脑子里却不断被刚刚她扭身?时从宽松的领口里泄露出的春光冲击着。
白皙瘦削的肩膀上挂着的那根黑色细肩带,怀疑是他随便一勾就能断的程度,和她纤薄的脊背上笔直的那道背沟平行蜿蜒而下,线条克制而工整,像是最?规整却又带着让人探索欲望的物理题,让人下意识不断回想起它最?终会消失隐匿在?……
他的手?无力垂下,挡在?了眼睛上,恨不得?有个delete键,把所有刚刚意外看到的内容通通从脑子里删除。
一时间,整个房间除了他重重的呼吸和翻身?时和被子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全然静谧。
但越安静,心头的躁火就越兴风作浪,叫嚣着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跟趁着东风一样,恨不得?将初入情场的少年?心头的荒原烧得?乾乾净净。
头顶的天花板此时成了质量最?佳的投影幕布,翻来覆去?滚动播放着那一幕。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整个人都埋进了枕头里,半趴在?床上,只?露出了黑发下红透的耳朵和那一截青筋虬结的脖颈。
想冷静一下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