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室内花园穹顶,
穹顶是透明的特殊材质,此刻清晰地映照着外面深邃的夜空和漫天繁星。
穹顶之下,是一片静谧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星空,水波荡漾间,仿佛将整个银河都揉碎了盛在湖中。
湖边并非普通的泥土,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柔和莹白色光晕的苔藓植物。
这些苔藓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光点明灭,如梦似幻。
无数岑晚叫不出名字的、同样散发着各色微光的奇花异草点缀在地面,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童话里的仙境。
“哇……”岑晚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
“晚晚。”沈衔玉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岑晚回头,只见沈衔玉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换下了一身庄重的军服,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服,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
他脸上表情庄重,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此刻却清晰地映着穹顶的星光和湖水的波光,
亮得惊人,专注地只映着岑晚一人。
他走上前,极其自然地牵起岑晚的手。
岑晚的手指微凉,被他温热干燥的大手包裹住,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喜欢吗?”沈衔玉低声问。
“嗯!好漂亮!”岑晚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环顾四周,
“这里……我怎么从来不知道皇宫还有这样的地方?”
“为你准备的。”沈衔玉牵着他,缓缓向湖边走去。
脚下柔软微凉,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星河之上。
“花了点时间。”
岑晚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难怪你最近这么忙,还神神秘秘的。”
他任由沈衔玉牵着自己,穿过一片垂落着淡紫色发光藤蔓的花廊,脚下是蜿蜒的小径。
小径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里是湖心延伸出的一片小小的、由白色暖玉铺就的平台。
平台边缘,静静地放置着一个岑晚还算熟悉的东西——那具冰棺。
只是此刻,冰棺的棺盖被移开了。
棺内不再是苍白沉睡的“岑晚”,而是铺满了厚厚一层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如同冰晶般晶莹剔透的花朵。
花朵簇拥着中心一个打开的、深红色丝绒首饰盒。
岑晚愣了愣,
沈衔玉牵着岑晚,一步一步走上去,
走近了,岑晚才看清首饰盒里的东西。
里面一枚设计简洁而不失大气的戒指。
戒圈是某种深邃如夜空的玄黑色金属,打磨得光滑无比,只在戒圈内侧,镶嵌着一圈极其细密、如同星辰碎钻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微小晶石。
并不过分华丽复杂,却莫名符合沈衔玉的个性,
“晚晚。”沈衔玉站定在花台前,松开岑晚的手,转身面对着他。
岑晚的心跳骤然加速,
沈衔玉深深地看着他,目光专注而虔诚,然后缓缓地、
单膝跪地。
他挺拔的身躯在莹莹光芒中屈膝,如同最忠诚的骑士向他的神明献上一切。
“我从前并不相信有神存在,”沈衔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
“直到我们再次相遇。”
他的目光扫过那盛满蓝色冰晶花的棺椁,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痛楚和悔恨,
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坚定和温柔,重新落回岑晚脸上。
“整整五年。”
“我曾以为这辈子最好的结局大概是某天能死在一个有你的梦里。”
沈衔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易碎珍宝般,轻轻捧起岑晚微凉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触碰岑晚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现在的每一个今天,我都比昨天更加幸福,也更加…恐惧。”
沈衔玉仰视着岑晚,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岑晚的身影,
里面是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珍视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