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其熟练的程度,郝婆子迎着算盘声低声回道。
“刚才门房来报,说,说隔壁那位此刻站在门外,听说,手上捧着几枝桃花,说怕昨日的芍药花败了,扰夫人伤心,故而前来。”
郝婆子在主子面前向来不作低眉顺眼的作态,说着话,眼神有意关注主子的神态。
就见她拨弄手中的算盘陡然停手,面露沉吟之色,随后抬首,很无奈的抱怨。
“谁家子稀罕他的三花两草,你让门房回了他,就说我不在。”
赌气吩咐下去,见人出去了,钰儿刚才看下去的账本,现在放在眼边一点看不心里去。
生生挨了一会儿,还是不行,她索性起身,无头苍蝇似的绕长案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
她嫌弃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人生中的郑裴之。
嫌弃他的放荡,嫌弃他的直白,嫌弃他的不依不饶,更嫌弃总是被他轻而易举扰乱了心绪的自己。
总而言之看见他就烦,烦的大早上账本甩手后不看了。
午膳用的心不在焉,晚膳吃的潦草。
别说近身伺候的郝婆子,就连心大的晴雪也察觉母亲情绪的不对劲。
免不得关心两句,得不到回答,小姑娘就没多问了。
整个白天吃不好,晚上辗转反侧的睡不好。
第二日一早,那罪魁祸首的男人不依不饶,狗皮膏药一般,手捧着杏花不死心又来了。
纯属跟自己较劲,见不得她好。
和前日一样,得了郝婆子的回禀,心思纷乱的美妇人转眼瞧着桌上摆的安安稳稳的芍药花。
两天了,花瓣有些蔫巴,不活气。
钰儿想着昨日里吃不好睡不好的自己,记仇了。
抽出一只蔫头巴脑的芍药花作势要扔。
郝婆子默不作声,跟个哑巴似的,瞧着自家主子自打她进来回话,坐立不安,神色变幻的模样。
看她走到花瓶边,随手执起一枝芍药花,看都不看就往地下扔。
原以为借物撒气,结果手抬了半天,还没扔下去,可见舍不得。
到底是舍不得花,惜花,还是舍不得人,这就说不准了。
钰儿抿着唇,不看人,像是跟自己赌气似的转身。
背对着身后随时等候指示的郝婆子,叫她看不见自己此时脸上的神色,吩咐起话来更是连嗔带怒。
“你让门房告诉他,我家的园子大,我若是想赏花去园子里就是,不缺他那三花两草。”
我的主子啊!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来送那三花两草的吗?
那位爷分明是借着送花的由头,找理由,登门拜访过来瞧瞧您啊!
讲实在话,郝婆子待郑裴之这位财大气粗,要态度有态度,要物质有物质的爷很有好感。
没办法呀!
前车之鉴!
前头明晃晃摆着位狼心狗肺的前主君。
跟他一对比,郝婆子看郑裴之就跟那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没啥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