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带薄茧的指腹压着薄薄的纸张,静悄悄推到了钰儿眼前。
“你看一看吧,我如你愿了你可开心?”
坐在桌边的钰儿不动,与其惊悚容貌极不相符,鸦羽似的睫毛如同两弯浓密的小扇盖下来。
在下眼睑处形成一片小小的阴影弧度,叫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沉寂无声了好半晌,就在冷思谦单方面认为她怯了,要服软的时候。
钰儿突然开口打破了宁静。
“若不是大周律法不许男子休妻,恐怕以你的性子现在给我的不是一封和离书,而是一封休书,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笃定的话语萦绕在冷思谦耳畔,不得不说多年夫妻不是白做的。
冷思谦这种刻薄寡恩的白眼狼哪会记得旁人的好,他只会记得旁人的坏。
若不是大周横空出世的女皇帝,只怕现今,在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地方,不知多少内宅女子的处境有多艰难。
冷思谦听了这话,颇有恼羞成怒的意味。
“旁人家的当家主母哪有如你这般不容人,尖酸刻薄的,若非今朝废除了休书制度,我就是给你一纸休书,那也是你应该的。”
钰儿没先动怒,站她后边做隐形人的郝婆子先受不住了。
眼睁睁看着主子受辱,气的身体打颤,手指颤颤巍巍。
怒目圆瞪不远处理直气壮的狼心狗肺的畜牲,她正要不顾身份开口发难。
钰儿率先开启了话头,同时也打断了郝婆子正欲出口的护主之言。
“和离就和离,谁不和离谁孙子。”
其实目的只有一个,过来吓吓钰儿,好叫她退一步,同意了将女儿嫁进侯府做填房的冷思谦。
眼见事态不如他想象中的发展,笃定的眼眸霎时闪过一秒的惊慌。
随即在钰儿看过来的时候,被他隐匿到了深处,他色厉内荏的开口。
“当然!”
钰儿无动于衷的看着桌面上被人推过来的和离书,语气淡淡道。
“按照大周律法和离的女子有权带女儿归家,女儿我要了,儿子归你。
钰儿想得透彻,儿子乃冷府嫡子,又是唯一的男丁。
别看老逼壳子现在卖女儿卖的欢快,那是儿子不在家。
要是儿子在家,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他也不敢做的太过。
儿子的身份不会因着夫妻和离而降低。
如果不带走女儿,女儿只会被狠心的爹卖了换取荣华富贵。
也不知道是不是冷家作孽做的太多,这一辈子阴盛阳衰,传承门楣的男丁到头来只得了一位。
吹胡子瞪眼,猛然站起身来的冷思谦。
“你休想,晴雪是我的女儿,是我冷家的嫡出二小姐,你休想把她带走。”
钰儿无动于衷看着眼前无能狂怒的男人。
“不带走难道留在这里叫你糟塌吗?”
冷思谦:“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