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如今姑苏城厢内外,三百二十四处二僧庵,只有乐善庵是个清净的地方,
多半是有菩萨都在他这庙里受香火。
所以我们起了这个不良的心肠,被菩萨晓得了,因此变了这和尚来点化我们呢。
你们三个想一想,我说的这句话,可舛不舛?”
三人想了一阵,说道:“这句话真正不舛,不是菩萨也没有这大的神通。”
四人当下在浴堂里过了一夜。
一早起身,那衣服才有半干,还觉得有些干屎臭,也叫没法,只得俯就着起,连洗浴都没钱开发,只得向堂倌商议记了帐。
那堂倌也只当遇着鬼,忙开门放他们出外。
四人走到外面,想道:我们里外无事,且到乐善庵院门那里去望一望,单看那老秃头见开了院门,怎样说法,一定要疑惑是贼子了。
四人议定,便又走到了乐善庵的后身。但见那老尼姑背着了手,在院门口两头跑着骂呢。
看官,你道这是个什么原故?
原来这乐善庵后院,外面全是园田。
这日老尼一早起身,做过早课,便到后院来扯些茵蒿青菜的做中饭菜。
不料院门大开,由毛厕坑边一直到院门口,没一处不是黄粪。
老尼姑万不料这些青皮地棍夜间想到庙里来偷奸,落在粪坑里面,以为定是园田上的邻居前来偷粪。
所以老尼姑气喷喷的背着手,跑到院墙外面,喊长街似的骂不住嘴。
四人心下明白,听了一刻,也就走了。
哪知走不多远,忽然抬头一看,见那吃酒的邋遢和尚就在前面,一摇二摆,向乡下走去,相离不过一箭多路。
蒋豹道:“王春发,你讲差了,谅情绝不得有这样的菩萨,多分是个妖僧,一定同这庙里的尼僧有坚,所以他用妖法同我们作对。此时青天白日,谅他的妖法是作不起来的,我们何不赶上前去,打他一个半死。而且他走得又不快,我们脚头稍紧一点,暂时就可以赶到的了。”
张洪等齐声应道:“有理有理。”
当下四人磨拳擦掌,紧紧的跟着后面去赶。
那和尚不慌不忙的,还是在前面走,就同不晓得一般。
但四人再也赶他不上,听你怎样奔法,都离他有一箭多远。
足足赶了有两个时辰,赶了有二十多里,忽然那和尚停住了步,掉过身来,向四人拍手顿脚的笑了一阵道:“好乖乖!你们都来了吗?俺和尚问你:你们这些乖乖,肚里也派赶饿了。不知你们今天还是吃酒,还是要吃屎?如要吃酒吗,你代俺先把腰里摸一摸,可还有银子;如要吃屎吗,就跟了俺和尚走,包管请你去吃一个饱,比夜头吃得适意些。”
济公说罢,又拍着手对着他们打哈哈。
四人见他这样,真个气闷不过。
恰巧就这时候济公住下脚,对四人闹笑话,四人就此赶得已离济公不到二尺。
蒋豹胆子最大,手脚最快,不作声不作气,纵身一把揪住济公耳朵,大喊道:“你们来啊!秃驴被我抓着了啊!”
口里喊着,那手上这一把就恨不得把和尚的一只耳朵揪下来,才得称心。
那知才用一用劲,只听手下那和尚喊道:“蒋豹哥,仔细一点,是撕的我的耳朵,不是和尚的,你抓饵了!”
蒋豹再一细看,果然是撕的王春发。
那和尚倒不知哪处去了。四人晓得这和尚的法力真大,也就探揉肚皮,只得受着委屈算了。
但济公此时究竟又到哪个什么地方呢?
原来他正同张洪等四个地棍闹着笑话的时候,忽然半天上起了一股黑气似的,忙把灵光一按,晓得徒弟悟真有难,没有功夫再同这些地根作对了,济公只得用了缩地法,赶回西湖大成庙而去。
看官,你道这悟真因何突然有难的呢?
列位看前续传中济公离别悟真的时候,丢了一个说帖把他,不是叫他不要留故人的吗?
也叫事有定数,他见了说帖,各事都依了,皆有后验,独独他把末了一句忘煞掉了。
自从济公走后,这小和尚悟真真算辛苦勤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