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兴福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千万?”
“乘以十,至少。当然,这个数字只是我的猜测。但我相信,我的猜测不会太离谱。”
陈亮长叹一声,“老天爷。”
郭兴福问道:“还要我举例子吗?”
陈亮摇着手道:“不用了,不用了。老郭,这事你向纪委专案组说了吗?”
“说了。你放心,我没有任何保留。”
陈亮感慨万分,“真没想到,一个所谓的经济学家,竟然赚了这么多钱。现在的问题,恐怕永远都搞不明白了。”
郭兴福问道:“什么问题永远搞不明白了?”
“他到底黑了多少钱?他向海外转了多少钱?最终咱们能追回多少钱?”
郭兴福点点头,深有同感。
将功赎罪,举报苟胜朗而救了自已,但出卖恩师,郭兴福也是毁了自已。
陈亮倒没看不起郭兴福,每个人都有自已的活法,别人不能妄加评论。
就像苟胜朗,如果按部就班,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杰出的经济学家,不说流芳百世,也或是宗师或是大师。
陈亮来到省委办公厅找余金秋厅长。
余金秋很忙,来拜见的人一拨又一拨,都是提前预约的。
陈亮只好在外面等候。
终于,秘书冲着陈亮招手。
陈亮走进余金秋的办公室。
“小陈,你有事就快说,我只有十分钟。”
陈亮道:“领导,你们宣布了任命,拍拍屁股就走人,我都被你们搞懵了。”
余金秋笑了,“哈哈,你也会懵啊。”
陈亮苦笑道:“还有方明副部长,连个任前谈话都没有,好像在敷衍嘛。”
余金秋伸手指了指陈亮,斥道:“你个臭小子,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我是真不明白,请领导赶紧给我指明方向。”
余金秋道:“国企改革实在是一个敏感话题,京城那边为难,咱们丁书记更加为难。因为中央决定,这一次国企改革,咱们南江省先行一步。也就是说,全国都在看着咱们南江省呢。”
陈亮只听不说。
“你们政研室,本来就是这次国企改革的中心,因为省里要你们拿出一个方案。又因为苟胜朗涉案,你们政研室想不被关注都不行。”
陈亮点了点头,“所以,你和方副部长都不敢说话,怕惹祸上身。”
余金秋哼了一声,“你让我们说什么?说支持国企改革,奶奶的,以前一直是苟胜朗在搞,人家还以为我们支持苟胜朗呢。”
陈亮咧着嘴乐了,老头文质彬彬,居然也开口说粗话了。
“领导,奶奶的是什么意思?”
老头有点不好意思,“自已人,自已人,奶奶的可以说。”
陈亮乐个不停。
“好吧。”余金秋道:“给你说点小秘密。跟着苟胜朗闹得最凶的,是岭南市的魏晨光,和岭东市的李伯钧。他们搞苟胜朗那一套,上面是有人支持的。就连刘书记和丁书记,都不敢公开反对,怕戴上反对改革的帽子。”
陈亮听着听着,脸色严肃起来。
“这一次,苟胜朗垮台,对他们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是,上面某位领导打来了电话,指示说,腐败要反,但国企改制不能停下。你细细想想,这是什么意思?”
“丁书记的压力太大了。”
余金秋问道:“作为下属,作为丁书记信任的下属,你该做些什么?你该怎么去做?”
陈亮站起身来,“领导,我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了。”
余金秋拍着陈亮的肩膀说道:“好好干,我给你转正。与苟胜朗一样,还兼任副秘书长,几乎与我平起平坐。”
“哈哈,你个糟老头子,给我画大饼啊。”
从余金秋办公室出来,陈亮正要去找谭和平,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省委常委兼岭南市委书记魏晨光。